蘇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她今天第一眼見到秦宴時,對方似乎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太多異常,能夠游刃有余地應(yīng)對那些人凌亂的攻擊。他那時的動作狠辣又流暢,像一頭目空一切的獨狼,即使挨了打,也從未表現(xiàn)出如此脆弱的模樣。
所有異樣的誕生,都是在他被石塊砸中腦袋、流了滿頭鮮血的時候。
啊。
對了……是血。
他初中時為了救下班里同學(xué),被不良少年們圍攻也是;在巷子里負(fù)隅頑抗,與小混混們打架也是;如今被砸破腦袋也是。
無一例外,秦宴都是流了血的。
他流血之后,在血液的刺激下會下意識攻擊其他人,從而滿足身體里最為本能的欲望——
江月年好像明白了什么。
“秦宴同學(xué)。”
身旁的女孩并未轉(zhuǎn)身離去,而是微微張開蒼白的雙唇,抬著眼睫低聲開口:“你是不是……吸血鬼?”
思來想去,似乎只有這種情況能夠解釋得通。
秦宴之所以會在打架時表現(xiàn)出很強(qiáng)的攻擊性,甚至被外人傳成所謂的“不正常”,全是出自他對于血液強(qiáng)烈的渴求。
對于吸血鬼而言,雖然能和常人一樣食用五谷雜糧,但鮮血無疑才是最為美味的佳肴。聽說絕大多數(shù)吸血鬼都能在平日里很好地克制渴血欲望,可一旦察覺到鮮血的氣息,就會無法遏制地想要吞咽更多。
那時吸血鬼的種族屬性會被猛然激發(fā),變得失去理智、兇狠如野獸。如果得不到血液,便會承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與折磨,所有思緒都被饑餓占據(jù),直到吸食鮮血,或者硬生生挺過一段時間,才會漸漸平緩下來。
和秦宴的表現(xiàn)一模一樣。
江月年在此之前,從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
因為據(jù)她所知,血液饑渴時期的吸血鬼極為兇殘狂暴,然而當(dāng)初在小巷里遇見他時,秦宴寧愿傷害自己,也終究沒有真正朝她出手。能保持這樣的理智已經(jīng)是不可思議的奇跡,更何況……
更何況他擁有許許多多吸食鮮血的機(jī)會,卻從來沒用過。
這樣真的不會痛苦得快要死掉嗎?他是怎樣憑借意志力一天天撐下來的?
江月年越想越心疼,目光沉沉地皺起眉頭,并沒有察覺到身邊少年黯淡的眼眸。
秦宴聞言沒有出聲,或是說……
喉嚨里像是堵了什么東西,干澀得發(fā)不出一點聲音,只有無窮盡的疼痛在撕扯神經(jīng)。
腦袋里充斥著鈍鈍的痛,一直蔓延到心口。他難以思考,頭腦中唯一鮮明的記憶,只有江月年皺起的眉,以及她滿懷疑慮問出的那三個字。
吸血鬼。
身體里的每個細(xì)胞都在瘋狂叫囂著饑餓,牽引出無止境的劇痛,但與潮水般洶涌的饑渴相比,心尖上的痛楚更讓他難受。
被發(fā)現(xiàn)了。
自己這具怪異的身體、極度危險的身份、還有此時此刻想要吸血卻拼命掙扎的狼狽模樣,全部被她看見了。
他明明……是最不想讓她知道的。
江月年是他從出生到現(xiàn)在,唯一愿意全身心托付的人。
他早已習(xí)慣其他人的冷眼與嘲弄,因此當(dāng)那個小姑娘突如其來闖入秦宴的世界時,像是一張黑白默片里色彩明麗的畫,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他故作堅強(qiáng)的外殼撕得粉碎。
想來他一輩子的溫柔、乖順與膽怯,全都贈予了江月年一個人,即使她只當(dāng)他是個古怪孤僻的普通同學(xué),兩人之間勉強(qiáng)稱得上是“朋友”。
可就算江月年對他的心思一無所知又怎樣,秦宴無法自拔地喜歡她,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一個秘密而已,也沒有資格讓別人知道。
因為她,他久違地嘗試著再去相信某一個人,相信世界上仍然存有善意;
那回和她約定好去觀看演出,他在前一天晚上緊張得無法入眠,把衣柜里寥寥無幾的上衣翻來覆去地看,遲疑著怎樣才能顯得不那么寒酸。
后來又提前于約定時間許久就去門口等她,一雙眼睛把道路的盡頭望穿,即使晚會結(jié)束也還是沒離開,唯恐她是出了事情沒辦法趕來,一動不動又孤零零的模樣像個十足的笨蛋。
還有……還有那次在商場里收到她送的花。
心里像是有一束又一束的煙花炸開,砰砰跳動的聲音震得血液也隨之沸騰升溫。喜悅、錯愕、緊張與羞怯一股腦填滿胸腔,讓秦宴不敢呼吸也不敢望她,只是紅著臉低下腦袋。
除了江月年,他從沒對哪個人有過這樣的感受,心底有個聲音在悄悄說,你喜歡她。
他喜歡她,可那又怎么樣呢。
沒有誰會愿意接受一個陰沉的怪物,能和江月年成為朋友,就已經(jīng)是曾經(jīng)的秦宴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然而這樣一來,一定會被徹底厭惡。
江月年的雙眸漆黑澄澈,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下,他就像一只無路可退、悲慘至極的野獸,所有心思都無所遁形,一一暴露在她眼前。
他覺得自己卑鄙又骯臟。
心底對于鮮血的渴望又一次沖破禁錮,秦宴狼狽地低下腦袋,一拳砸在身旁的墻壁上。
刺骨疼痛很大程度地緩解了無法被填補(bǔ)的欲望,他深吸一口氣,在逐漸模糊的意識里,腦海中只剩下唯一一道意識。
——無論如何,絕對不能傷害她。
他的模樣這樣恐怖,身旁卻遲遲沒有響起離去的腳步。毫無防備地,有道血腥味突然出現(xiàn)在鼻尖。
那是完完全全陌生的氣息,如同最為醇正幽香的美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