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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智商正常的新世紀青少年,江月年還沒蠢到去和這個渾身殺氣的危險分子進行攀談,于是佯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正想面無表情地轉身開溜——
突然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呵斥:“不要動!”
出現了!是影視劇里和“站住”、“你醒了”并列最沒用臺詞前三甲的傳世經典,“不要動”!
第六感告訴江月年,這句臺詞一出,她大概率是跑不掉了。
果不其然,在這道聲音響起的剎那,帶著血腥味的冷風便陡然向她靠近,脖子被猛地一按,整個人跌倒在陌生青年懷里。
好硬。
肌肉像石頭,還是滾燙的那種。
她被青年禁錮在懷中,脖子上抵著他尖利的爪子,分明是被當成了人質。直到這時江月年才看見,這人的指甲竟然是濃郁黑色,頂端呈現出刀尖一樣鋒利的弧度。
然而右手五根手指,有四根的指甲被殘忍拔掉,只有對著她喉嚨的食指尚且完好。
看一眼就會覺得手指在痛,偏偏他本人神色如常,完全感覺不到痛苦的模樣。
也不曉得這人到底經歷了什么。
江月年雖然學過防身術,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只能選擇乖乖不動,貿然掙扎只會被戳破喉嚨。她放慢呼吸,抬起眼睛打量不遠處喊話的女人。
正是之前滿臉嚴肅尋找東西的陌生人之一,在她身后還跟了幾個身材壯碩的男人,見到挾持江月年的青年后,紛紛朝這邊走來。
“別過來。”
從她身后響起低啞沉悶的嗓音,仿佛許久沒說過話似的,每個字都格外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來,讓人想起壞掉的手風琴:“我不能保證她的安全。”
江月年心里的雨,跟依萍回陸家找她爸要錢那天一樣大,也像杉菜離開道明寺那天一樣噼里啪啦。
她帶著約定出了門,哼著小曲唱著歌,走到半路就被這人給劫了,還被以性命安危作為要挾,眼看就要小命不保。
這算哪門子的劇情。
她本以為秉承著起碼的人道主義精神,雖然與對面那群人毫無瓜葛,但他們至少會象征性地表示一下猶豫。
沒想到站在最前面的女人斬釘截鐵,擲地有聲:“上。”
然后她身后的墨鏡男輕輕點頭,從懷里掏出一把……槍。
江月年:?
江月年:???
等等,說好的人質安全第一呢?說好的人道主義精神呢?就這樣打算把他倆都給砰砰砰了?而且這玩意是違禁品吧?你們是什么東西這么明目張膽?
江月年很生氣,決定把對那女人的稱呼從“大姐”改成“大媽”。
“你看見了吧?把我作為人質沒有任何作用,倒不如快點放開自己跑掉。像現在這樣,咱們都有危險。”
她壓低聲音,努力保持著冷靜與青年交涉:“對于你來說,我只是個累贅,如果能放了我,我可以為你爭取一些時——”
她話沒說完,忽然感覺自己被人整個抱住,不由分說地從原地挪開,與此同時耳邊響起呼嘯而過的嗡聲。
如果沒猜錯的話,剛才飛來的,正是利用消音器消除噪聲后的子彈。
而她被身后的青年迅速拉開,僥幸逃脫一死。
腦袋里的阿統木已經開始罵娘:【這些人有病吧!你剛剛差點就一命嗚呼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我嗶——(此處和諧消音)】
江月年的腦袋到現在還是懵的。
這些人到底是什么來歷,彼此之間究竟有什么糾葛,以及,那個看上去冷冰冰兇巴巴的陌生人為什么要幫她。
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平靜的日常被攪得天翻地覆,然而生活總在無比真誠地告訴她:最糟糕和最匪夷所思的事情,永遠在下一秒。
——青年一把將她扛在肩上邁開長腿,迅速跑進身后的樹叢之中。
耳邊是轟隆隆的冷風和樹枝被掠動時的嘩啦聲響,身后那群瘋子罵罵咧咧地緊隨其后,但青年奔跑的速度遠遠超出常人,即便受了傷,居然也能把他們甩得越來越遠,直至身后再也聽不見任何腳步。
與英俊的異性亡命天涯,在影視劇或小說里,大概會出現一系列公主抱和彼此許下諾言之類的橋段,然而這個定律放在此時的江月年身上……好像完全不起作用。
對方的動作粗魯又劇烈,別人是少女心爆棚的公主抱,再不濟也會把女方背在背上,只有她被毫不猶豫地丟到肩上扛起來。
像極了在建筑工地里單肩扛麻袋。
身為麻袋的江月年被顛得直犯惡心,五臟六腑全部攪成一團,腦袋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好。想。吐。哦。
“等、等等!”
她忍著難受低呼出聲:“雖然要謝謝你幫我躲開那一槍……可你逃跑為什么要帶上我?”
真是想不通。
就像她之前說過的那樣,自己對青年來說只是個沒用的累贅,不但無法讓追捕他的人停手,這會兒還成了必須扛在肩上的負擔。如果放她離開,江月年開開心心地走,他安安心心地逃,誰都不會虧。
對方沒有回答,對此置若罔聞。
他表現得冷靜又可靠,江月年卻能清楚感受到青年的力道在慢慢減弱,身體極微弱地顫抖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