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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你沒事?”忍冬從底爬了出來,欣喜的抓著眼前的主人,“娘娘,太好了!你真的沒事!奴婢就知道您不會那么輕易輸給蘇妃的!您還說明日去求見太后,然后把蘇妃在宮外生有一孩子的事告訴太后呢!娘娘,只要天一亮,咱們就去見太后吧!”
忍冬只顧著說話,完全沒注意到眼前這個主子的身高大了許多,手臂也粗了許多,就連身形也格外壯大。
“只怕,你沒機會了!”
陰冷的男聲自頭頂上響起,她抬頭,驚懼的瞠大雙目……想尖叫,想逃,都闌及了!
……
忍冬不見了,這是剪秋帶回來的消息,翻遍了整個皇宮也找不到忍冬,問過宮門守,從昨夜到早朝以前都沒有人出入宮門。
忍冬沒見到太后,更沒見到皇上那是肯定的!不然,這會,皇上也不會還有閑情逸致來她關雎宮要與她共用午膳媲。
他是皇帝,沒必要來看她的臉色,更沒必要親自移動尊駕來她宮里用膳,只需用他吩咐一聲,自然有人來請她過去。
“回皇上,娘娘的衣裳已經換好了。”剪秋扶著白蘇走出來,坐在偏廳里的男人聞聲抬眸,冰冷的臉色,眸中卻是柔情四射。
白蘇一身清雅婉約的絳紅衣裳,不是上好的綾羅綢緞,是市井上幾十文錢就買得到的布匹。她梳著少女的發髻,長發披肩,眼眸流轉間仿佛盛滿了少女懷春的心事。
“下去吧!”他擺手揮退所有,眸光始終停留在她身上,不移半分。
白蘇低頭不止一遍的摸著自己身上的衣裳布料,這布料摩裟在掌心里雖然顯得格外粗糙,卻給了她一種實實在在的踏實感,這是她過去二十年從未穿過的。從小到大,她都被當成未來皇妃來養,吃最好的,用最好的,進了宮更是沒機會置辦自己的衣食住行。
從小,她看著街上那些同齡的姑娘,她們明明穿的不是華裳,吃的不是美食,可是卻笑得好開心,好滿足,她也想嘗試,可惜從未有機會。
從沒想過,有一日,她這個小小的愿望竟是由一國之君來幫她完成。
“過來坐。”同樣是一身粗布長袍的尉司隱拍了拍身邊的位子,只不過還是難掩他身上與生俱來的貴氣。
“皇上到底想要做什么?”她蓮步過去大方入座,冷聲詢問。苓妃死了,他不是應該哀傷沉痛嗎?為何還有心思來她這里做些讓她感到莫名其妙的事?
“只是想與你吃頓家常便飯。”尉司隱擊掌,上菜的人魚貫而入,然后又退了出去。
四菜一湯,都是尋常百姓家最普通不過的菜色,全都是素,一點葷味都沒有,除了那個清澈見底的湯有點魚香味。
她完全不懂他到底要做什么了,他說要來同她用午膳,上的卻是如此不入眼的菜,自小養尊處優的他……吃得慣嗎?雖然她也自小養尊處優,但是她覺得自認為應該不難入口才對。
“吃吃看……”尉司隱知道她滿腹的疑慮,他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口青菜喂到她嘴邊,動作好像早就習以為常。
實在不知該如何拒絕,忐忑的白蘇微張小嘴,享用了他的服侍。油而不膩,清而不淡,看似普通不過的青菜也并非難以入口。
一頓飯下來,他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一次又一次不知厭倦的喂她,從反而是他從頭到尾好像都沒吃多少。
他們這樣子像是民間的尋常夫妻嗎?不!尋常夫妻該為柴米油鹽醬醋茶發愁,而他們只需要開個口就有了!
“皇上……”
她剛想開口說已經飽了,他卻已經先一步放下了筷子,從袖中取出那塊繡著寒梅的錦帕為她擦嘴。
“只要有心,要了解一個人并非難事,你的眼神會時刻告訴朕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他輕柔地為她擦去嘴角不明顯的油漬,低沉的嗓音輕飄飄蕩在耳畔。
“那皇上能告訴臣妾,皇上做這些到底目的為何嗎?”她僵硬地任他靠近,一點點烘暖她早就冷卻的心。
讓她做了一次尋常女兒家的夢,陪她吃了一頓尋常夫妻的飯,接下來,還有什么……
“來,朕帶你出去走走。”
不經她同意,他已經牽起她的手往外走去,厚厚的大掌將她小小的柔荑緊緊抓住,讓她連一點抽離的縫隙都沒有。
他說的走走,真的只是走走而已。
從出了關雎宮開始,他們好像成了透明人,旁人都炕到他們,難道是他們穿成這樣子,他們認不出來了?
就好像此刻,他們明明經過一堆修剪花園的花匠,還有數不清從他們身邊路過的宮女太監,可這些人走得匆匆忙忙,昂首挺胸,連他們一眼都嫌多余,她和他,好像真成了再普通不過的人!
沒有人對他們點頭哈腰,沒有人再戰戰兢兢地俯首,她可以不用再恪守那一套套禮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擔心舉手投足間有什沒妥。
她就這樣任他牽著走,竟不知不覺走出了皇宮,步入喧嘩的鬧市里。
從皇宮一路走到市集上,是一段不短的路,才剛進入熙攘的人群,她的雙腳已經有些累了,也許早就累了,只是太訝異,也太興奮,以至于忘了養尊處優的自己不適合走這么遠的路。
從一開始就不斷一再放慢腳步的尉司隱,時不時的留意身邊的小女人,只要她一個擰眉,表露出任何不喜歡的神色,他會立即帶她轉身折回那個華麗的皇宮。
牽起她的手那一刻起,他就沒再打算放開過,也不會讓她擅自脫離,只要她的小手溜出去一點點,他便用長指勾回,然后干脆與她十指緊扣,抓得更牢更緊。
兩人穿著普通百姓穿的粗布衣裳,一路從皇宮走到大街上,不遠也不近,剛好花去了一個時辰的腳程而已。這個時辰里,他們什么話也沒說,可他看得出來她并不討厭,甚至,多日來冷若冰霜的臉色多了一絲絲光彩,愁苦的眉心也一點點的完全舒展開。
只是,此時,才剛踏入喧嘩的街道,她就皺眉了,是……不喜歡嗎?
莫非……他猜錯了?她真正的希望并不是當個普通人?當一個無憂無慮的尋常少女不是她最初的渴望?
“我們回去吧。”失落的話溜出了舌尖,他依然沒放開她的手,只是牽著她轉身。
這次,她卻拉住了他,他訝異地低頭看她,看到她眼中的希冀,以及對這鬧市的不舍。
“蘇兒,朕……我帶你出來是想讓你展眉,若只會讓你的眉頭越皺越深,那就代表你不喜歡。聰明如你,就應該知道自出了關雎宮后,站在你面前的男人是以怎樣的身份面對你,若你不喜歡,無妨的,不需勉強。”
沉沉說罷,他柔柔地笑著撫了撫她的頭。
“我沒有不喜歡,只是腳有點累。”他的細心,他的溫柔,他的專注來得太突然,讓她很不知所措。
從他們手牽著手像走出無人之境的皇宮開始,她就已經猜出他的想法了,只是她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想要這么做?又怎么可能會懂得她心底最深處的渴望。
難得有人甘愿為她圓夢,她不允許自己精明的腦袋給破壞掉這個機會,她讓自己的大腦暫時停止了轉動,只要看到兩人的穿著就告訴自己,他們不是皇帝,不是皇妃,是再普通不過的百姓。
深邃的黑眸瞬間被點亮,不是不喜歡,只是因為腳累了……
他欣喜的眼神很快又被自責所取代,擔憂地看了看她的雙腳,暗罵自己太粗心大意了,雖然他們此刻要當貧苦百姓,但她始終是一個細皮嫩肉的姑娘家,陪他走了這么長的路,不累才怪!
他則不同,他年少時就常常跑遍大江南北,這么點腳程對他來說不算什么,可她不同呀,她自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即便出門也有肩輿,馬車之類的。
“來,到那邊去歇一下。”他迅速瞄到了一處好的歇息之地,彎腰打橫抱起她走過去,是一個緊閉著大門的府邸臺階前。
輕輕地放她坐在臺階上后,他撩袍,單膝跪在她下面,抬起她的腳放到他腿上,脫去她的繡鞋,用巧勁為她揉捏酸疼的腳踝。她受若驚,本能地想要縮回來,卻被他死死扣在掌心里,看著他專注的柔情,一顆心被蜜意包圍,融化。
不愿去想他尊貴非凡的身份,可是又忍不住拿來相比,只有比較了之后才知道此刻的他是多有誠意。
“皇……阿隱……”差點又讓兩人回到身份的束縛上,她趕忙改了別的叫法。
“嗯?”為她揉按腳踝的男人溫柔的抬頭,她不知道這么一聲呼喚狠狠觸動了他的心弦,讓他欣喜若狂。
“沒……沒事。”她想要他別忙了,可是看到他認真的眼神,就說不出口了。
然而,就在兩人難得處得這么自然美好時,一陣臭味襲來,再看身后,已經站了好幾個乞丐。
“你們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馬上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