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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人進來為朕更衣!”尉司隱冷冷丟下話便直接鉆進寢宮換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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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夜里,天邊懸掛著半圓的月亮,在這雨雪天氣里顯得朦朦朧朧的。
今夜的皇宮各處好像點點星火遲遲不熄。
紫宸殿,一個身材細小的小太監深深低著頭端著一杯茶在通過門外太監的銀針驗毒后,進了紫宸殿,步履輕盈的拐進了御書房。
今夜的御書房四周全都放下了簾幕,好似用來抵擋寒氣,才靠近御書房就聽到里邊傳來了談話聲。
“素兒,夜寒如冰,這梨花蜜潤喉茶可以讓底下人送過來,不需親自跑這一趟。”
“都怪素素不好,不知皇上身體抱恙,拖累了皇上。”
“是朕想陪朕的小皇后玩,不怪你,說起來你也是受害者,硬是被皇后拉著一起玩。”
“是素素也想玩。”
……
簾幕外的小太監頓住腳步,愣愣地站在那里。她不知來送杯梨花蜜潤喉茶也能碰上這素素公主。
回到關雎宮后,她才聽說皇上并非是因為想要陪素素公主玩才免朝的,而是昨兒夜里染了風寒,龍體抱恙。
不停的踱步,多次躊躇,好不容易才決定了親自為他煮一杯潤喉的蜜茶,竟沒想到這一切根本就是多余的。
站在簾幕外候著的陸英見到送茶的小太監,他壓根沒留意到眼前的小太監是白蘇所扮,上前輕輕拍了下她的肩頭,提醒她回神,而后低聲道,“奉茶的侍女又偷懶了,給雜家吧。”
奉茶的侍女偶爾會把茶遞給門外守夜的小太監送進來,所以陸英自然一點也沒有懷疑。
白蘇看著接上茶托的雙手,心想:也好,省得進去自找難受了。她收回了手。
“像你這種隨地發呆的狀況,下次不許再有了!”陸英好心的訓道。
白蘇點頭,轉身就走。
“外邊何人?”熟悉的嗓音帶著濃濃的鼻音穿過簾幕而來,也剎住了白蘇欲要離去的腳步。
她只是愣了一下,再度提起腳步要走,陸英見狀立即上前攔下了她,“皇上問話,你還敢跑!如此不懂規矩,誰教的!”
“陸英,朕不是要聽你訓人!”里邊再次傳闌耐的嗓音。
“是!皇上,奴才知錯。”陸英連忙躬身對著簾幕里的男人道,然后悄悄給小太監使眼色,讓他離開。
“讓他把茶送進來!”白蘇正打算快步離去,沒想到里邊又傳來了聲音。
陸英也伸手拉住了她,把茶穩穩送到她手上,“進去吧,小心點。”
白蘇微微頷首,把頭垂得更低,在陸英幫忙撩開簾幕下走了進去。
御書房里,龍涎香繚繞,還有一股從素素公主身上散發出來的胭脂味令她微微蹙眉。
對于這素素公主,她就是無法有好感,即便人家沒對她做什么事,可她就是沒法與她親近,總覺得兩人中間隔著什么。
白蘇默不作聲地把茶穩當地送到皇上面前,然后拿著茶托,躬身后退到退無可退的旁邊去,等待他的大赦,好離去。
尉司隱淡淡地撇了一眼過去,而后視線落在面前的兩杯茶上,修長好看的手打開了那一杯剛放下的茶蓋,茶氣裊裊,一模一樣的茶香彌漫整個御書房。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揚了下,眼底的精光一閃而過。
“素兒,天色不早了,朕讓陸英送你回去,這茶有這個小太監留下來收拾。”一句話決定了兩個人的去留,明明想留的那個留不下來,不想留的一個卻偏得留下。
外邊的陸英聽到,趕忙走了進來把素素公主給請走。
余下的白蘇有些忐忑不安,她總覺得他的目光一直都往她這邊看來,難不成他認出她了嗎?
不可能啊!她扮作這個樣子為的就是不想他認出來!
白日才請求他不要對她這么溫柔,夜里,她就忍不住要來關心他了!這要讓他知道指不定又在心里怎么笑她自相矛盾了!
一陣茶蓋與茶杯相摩擦的響聲飄過耳際,她悄悄抬眸撇過去,只見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在兩杯茶之間來回游走,好像在挑選該喝哪杯似的,隨著他的動作,白蘇的眼珠子也跟著左右移動,她不知道自己的心已經緊張的在期待,希望他挑的是她的那杯茶。
反反復復,最后,他的手停在了素素公主送來的那杯茶上,白蘇頓覺失望地垂下頭去,冷冷地等待他把茶喝完,然后收拾走人。
“過來剪一剪燈花!”
好聽的嗓音低沉地響起,白蘇愣了下,想起這里除了發號施令的人外只剩下她,她趕緊走到御書房里放著各類小工具的架子上把茶托放下,而后拿起了小剪刀,走到他身邊。
雖然御書房里固定擺了好幾個宮燈,也足夠敞亮了,可是御案兩邊還擺放著兩盞八角小宮燈,讓皇帝深夜批閱奏折時能更好的看清楚奏折上的字。
她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走到他左邊,把燈罩拿起,而后想也沒想就要從腰間取出錦帕,可是在取出錦帕之前她忽然想起自己此時的身份,若是取出一條女兒家的錦帕,豈不是自報家門嗎?
所以,她想了想,還是作罷,右手持剪刀,左手攤開掌心,反正剪下的燈芯只是燙一下而已,應該無礙的。
尉司隱料不到她會采取這么笨的方法,隨手拿了本奏折扔到她面前,不容拒絕地命令,“拿去!”
白蘇受若驚地抬眸,看到他全神貫注地喝著茶,而且喝的還是她端來的那杯?
然后,他淺啜了口后,放下,又拿起一本奏折批閱,壓根就沒看她一眼。
白蘇心想:他應該沒發現是她才對!否則也不會這么面無表情。
看來,他不止對每個女人都這么溫柔體貼,就連隨便一個小太監都值得他那樣做。
他的溫柔和體貼真是比佛光還普照!
收住了過多停在他身上的目光,白蘇撇了眼他方才扔過來的奏折,沒打算真的要用它來接住剪下來的燈芯,奏折是何等重要,他能這么輕率的當草紙來使用,她可不能。
名為批閱奏折,其實視線一直留意旁邊的人,見到她不領情,眉峰高高堆起,這女人,她的皮肉還不及一本奏折來得重要嗎?
這種腦袋,真能氣死人!
“不用剪了!”他強壓下怒火,冷靜自若地命道。
白蘇手上的剪刀已經穿過火光,只需要咔嚓一聲便完成了剪燈花任務,皇上倏然又說不要剪了,這讓她不禁為他的反復無常而皺眉。
伺候皇帝還真不是一份輕松的活,她真有些佩服陸英了,竟能適應得這般好。
她聽命的收了剪刀,躬身后退幾步,然后轉身把剪刀放回原處,剛要拿起茶托在一旁待命,皇帝又發話了。
“過來替朕捏捏肩。”
他要她為他捏肩?此時的她身份充其量也就是一個微不起眼的小太監,豈能有資格碰他這么尊貴的身子?
“嗯?”見她遲遲沒動靜,尉司隱抬眸,發出一個不悅地聲音。白蘇在那剎那飛快地垂下目光,快步上前。
站在他身后,努力克制住不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所迷惑,柔弱無骨的雙手輕輕放在他的雙肩上,盡心盡力地為他揉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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