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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冬回家的路上給顧成打電話報告行程,聽對方的嘮叨,心里踏實很多。
家還是那套三室一廳,顧冬打開門,就見一大團灰色東西朝他撲過來,他把鞋子脫掉,拿腳在對方身上蹭蹭。
“毛球小朋友,有沒有想我?”
毛球熟練的躺好,肚皮朝上,爪子蜷在胸口,“喵~”
顧冬看它那副等著被臨.幸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拿腳揉揉它的肚皮,繞了兩圈,“還是你有良心,不像某人,一走就是三年……”下一刻他苦笑,怎么老是會忍不住念叨。
毛球舒服的瞇眼,尾巴在地上來回甩了甩,喵喵的叫個不停。
顧冬把手里的菜放茶幾上,蹲下來擰起還在等著揉揉的肥貓,“好了,別賣萌了,可恥。”
“晚上想吃什么?”顧冬對著空蕩蕩的屋子自言自語,“菜市場的黑魚很新鮮,煮黑魚湯吧,豆腐我也有買,再炒個蘿卜燒肉,這次我一定記得放八角和桂皮,對了,賣菜的大媽還送了我一把小蔥……”
對著主人的背影喵了聲,毛球疑惑的撓撓毛茸茸的腦袋,爪子撐著地板,尾巴垂著,耳朵豎起,看起來是在思考問題,很深沉。
顧冬把行李隨意扔一邊,脫掉大衣,帶著一身疲憊摔在被子里,以要把自己悶死的姿勢躺著,維持了很久。
他打開行李箱拿出用了三年多的筆電,手指摸了摸左下角已經有些模糊的標簽,查看了郵件箱,就爬上球球跟夏志遠聯系,圣誕節快到了,彈出來的窗口都很喜慶。
吃餅干的熊先生:在嗎?
長河落日圓:在【轉圈】
顧冬摸到打火機,又摸出一根煙,點上.抽.了一口,用嘴叼.住,手指快速在鍵盤上敲擊。
吃餅干的熊先生:我現在把擬好的粗綱發給你,有要改的地方你告訴我。
長河落日圓:好【微笑】
顯示文件接收成功,顧冬正準備下線,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頓住。
長河落日圓:顧小冬,你說過會給我帶土特產的,是不是忘了?【大哭】
顧冬嘴角抽搐,三十歲的男人了,還跟毛球一樣賣萌,他眼中浮現笑意,手指停了一下打出一行字。
吃餅干的熊先生:摸頭,沒忘,買了很多,阿遠,我明天要去參加何景的婚禮,就不去你那邊了。
另一邊坐在會議室表情嚴厲肅然的聽員工匯報年終總結,實際上正在偷偷戳手機的夏總裁面部肌肉一抽,他盯著摸頭兩個字看了好一會,背部都起了雞皮疙瘩。
長河落日圓:明天周末,我正好也沒什么事干,你把我稍上,紅包對半出,怎么樣?
吃餅干的熊先生:就這么定了。
又東拉西扯的聊了會,顧冬合上筆電,又躺回床上。
房間里的東西沒怎么變過,書架上的那些書沒有落滿灰塵,整整齊齊的排列著,熊先生脖子上的大蝴蝶結有些舊了,過去三年留下的痕跡。
顧冬抬起左手放到眼前,他轉著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從來沒取下來過,那塊皮膚比其他地方更白,有一圈印記。
“顧延,三年了,你該回來了吧……”
隨后顧冬又用手蓋住眼睛,掌心下的液.體溫熱清晰,他覺得自己沒出息,也蠢,陷進去太深,只知道義無反顧,沒給自己留一點退路。
顧延剛離開的那年,他經常失眠,很多時候都是半夢半醒,分不清夢和現實,第二年他開始平靜,把自己的時間都放在夏志遠那里,變的忙碌。
今年是第三年,他年初那會聽說陸時回國,還聽說陸家會有一場盛事,外界傳言很多,比較多的是說和陸家神秘接班人有關,也有人說是和陸時的私人問題有關。
之后他連續做噩夢,夢里顧延回來了,一身軍裝,五官線條冷硬,看著他的時候,那雙深邃狹長的眼睛里不再有灼熱的溫度,被讓人畏懼的寒冷和疏離取代。
顧冬摸摸戒指,唇角微揚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當初是你先招惹我的,如果敢放棄我,我不會放過你。
睡到天黑,顧冬揉著頭發坐起來,把腿上的毛球拍開,一人一貓懶懶的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去廚房。
平時顧成忙起來的時候經常加班,家里就顧冬一人,從手忙腳亂,亂七八糟到已經會燒飯炒菜,他用了大半年時間,只是味道一般。
踢了踢跟著他來回走動的肥貓,顧冬出聲嚇唬,“出去,別在我腳邊轉悠,你忘了上回尾巴被踩的事了?”
“喵~”毛球舔.舔爪子,歪著腦袋抱著顧冬褲腿一扭一扭的往上爬,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反正最后是被顧冬轟出去的。
把肉拿出來洗干凈,顧冬系上圍裙卷起袖子開始忙活殺魚,嘴里輕聲念著在網上看的步驟,結果菜刀還是偏了,劃破了手指。
他冷靜的把流血的手指清洗干凈,放嘴里吸了會就纏上創口貼繼續掏干凈魚鰓,刮魚鱗,動作熟練多了。
沒有誰沒了誰活不了,只是不習慣,總要慢慢來。
晚上顧成下班回來,裹著一陣寒風,他把公文包掛墻上,搓搓凍僵的臉和鼻子,“冬冬,冰箱里的雞湯熱了沒?”
“熱了。”顧冬走過來把顧成手里的草莓放好,他知道對方節省,也就在他回來才會買這種不合時令的水果。
沒有血緣關系的一對父子坐在桌上吃飯,桌角邊有只灰貓不時拿爪子扒拉自己的飯盆,提醒它的兩個主人,飯菜吃光了,還要。
暖黃的燈光下,氣氛溫馨恬靜。
“冬冬,你媽給我打電話了。”顧成舀了碗雞湯遞過去,溫和的聲音里藏著自己的情緒,“她說你爸希望你能回去過年。”
顧冬扒了一口飯,語氣很淡,“再說吧。”
這幾年張文清有所改變,姿態放低,不再是那副高人一等的雍容,可是在顧冬心里還是那個自私自利的女人,被榮華富貴熏了心,至于仲博文,就更疏離了,公式化的接觸從來沒變過,除了寒冷,沒別的。
畢竟有些東西已經根深蒂固,再想去推倒,太難了。
顧成沒有再說什么,如今陪在他身邊的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而是別人的,將心比心,他能明白那種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