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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成提著水瓶進(jìn)來,“延延,你買個粥怎么買了這么久?”他看了眼桌子,“粥呢?”
偷偷碰碰顧延的手,顧冬咳了聲,“已經(jīng)喝過了。”
“這里的物價真高,一小碗面就要十幾。”顧成唏噓,他掏出一卷錢遞過去,“這錢是爸剛才出去取的,你拿著。”
顧冬皺眉,“我卡里還有錢。”
還有?顧成臉色頓時就變的難看,學(xué)費(fèi)是對方暑假當(dāng)家教賺的,生活費(fèi)他提過幾次,對方都說還有,他就真的信了。
等他來了才發(fā)現(xiàn)這邊物價高的嚇人,那些錢應(yīng)該早就花光了,怎么可能還有,顧成拿著錢的手在抖,剩下的那個可能他不敢想,“冬冬,你是不是在外面……”
顧延側(cè)頭,盯著顧冬。
被盯的頭皮發(fā)麻,顧冬太陽穴疼了,“我跟夏志遠(yuǎn)是朋友關(guān)系。”
顧成還是不放心,“可是他……”對你也太好了。
“他快結(jié)婚了。”顧冬閉了閉眼,“我之前有一份周末的家教兼職,教初中生,任務(wù)不重。”
顧成一聽,臉上的神色緩和了很多,嘮叨著讓顧冬別太累,家里有固定積蓄,夠用,又讓他到時候別忘了給夏志遠(yuǎn)送份禮,畢竟是恩人,住院這些事都托了對方的照顧。
顧冬和顧延心里都沉沉的,顧成保守古板,人又固執(zhí),該怎么跟他坦白,這一關(guān)太難過了。
第二天下午,顧成和顧延回去了,張弋陽跟楚紀(jì)然作為室友,非常熱情周到的把他們送上車。
顧冬出院那天,大家伙都來接他,天冷的連只鳥都沒有,路人都縮著脖子哈著氣滿嘴怨氣,他的心情卻很好,從沒有過的輕松,甚至覺得現(xiàn)在才是真正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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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沒有開燈,漆黑一片,寧清讓坐在椅子上,他已經(jīng)維持這個樣子坐了很久,脊背弓成一個難受的弧度,雙手放在腿上微蜷曲著,指尖輕摳大腿。
門外傳來腳步聲,伴隨著一道呵斥,“給我出來。”
寧清讓抬了下眼皮,又垂下去,他用手在臉上抹了抹,把額前的發(fā)絲往后捋了一下,這才拉開椅子站起來。
他打開門,蒼白無一絲血色的臉上沒有表情,“爸。”
門口的男人五十來歲,身板高大硬朗,穿著西裝打著領(lǐng)帶,似乎是剛從外面回來,長的很俊朗,鬢角摻雜著幾根銀絲,眉間的厲色讓人忌憚,他二話不說,直接抬起手扇過去。
那股力道讓寧清讓腳步一晃,身子摔到門上,半邊臉頰漸漸紅腫,嘴角溢出血絲。
盯著他腫起來的臉頰,寧聞氣的額頭青筋暴起,沒有再出手,削薄的唇一抿,“回國前你答應(yīng)過我什么?這才不到兩年,你就為了同一個男人把自己弄成這幅鬼樣子。”
寧清讓低著頭,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垂下來的發(fā)絲擋住了臉上的表情,他伸手擦擦嘴角,一言不發(fā)。
“從明天開始,給我去公司上班。” 寧聞的黑眸銳利如鷹隼,一字一頓,“以后再敢回國,我就打斷你的腿。”
寧清讓忽然扯開唇角輕笑出聲,他捂著臉呵呵笑了起來。
見他笑的瘋狂,寧聞緊鎖眉峰,“你笑什么?”
寧清讓轉(zhuǎn)身進(jìn)了房間,背過去的時候,滿臉都是淚痕,他永遠(yuǎn)不會告訴這個男人關(guān)于那個孩子的事。
一個人靜下來,褪去一身威嚴(yán),寧聞臉上是深深的落敗感,他這一生大起大落,底層的艱辛,高處的奢侈都體會過,擁有過多個情·人,卻只有兩個兒子,一個不知生死,另一個活到今天這個地步。
第二天寧清讓去公司上班,在這里他不是大學(xué)教授,只是一個上班族,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他不用小心謹(jǐn)慎,嫉妒迷茫,走在街上,迎來的只有傾慕驚艷的目光。
寧聞松了口氣,他給兒子安排了一條很長的路,免去那些不必要的彎路和容易迷惑心智的東西,希望兒子能順利走下去,就像小時候一樣。
日子過的很快,這個國家沒有春節(jié),人們依舊來回出入地鐵站,忙碌的在公司和家兩頭奔波。
比起國內(nèi)的冷,這里很溫暖,陽光明媚,大樓門口出來一撥人,三五成群的走在一起,身上都籠罩著疲憊后的懶散。
走在后面的男人西裝筆挺,神情優(yōu)雅,眼角眉梢卻仍然掩蓋不了那絲寂寞與郁色。
有幾個人相互推搡著上前,“寧總,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寧清讓彎唇笑了一下,“不了,大家玩的盡興點(diǎn)。”
幾人相互看看,一臉遺憾的離開。
公司停車場在地下一層,空曠且濕冷,靜的能清晰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寧清讓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又漫不經(jīng)心的接上去,他從褲兜里拿出車鑰匙按了一下,那清亮的聲音仿佛被放大數(shù)倍撞入耳膜。
背后靠上來一具身體,寧清讓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他慢慢轉(zhuǎn)身,對上一雙泛著可怕血色的眼睛。
“怎么把自己弄的這么狼狽?”
壓的很低的帽子下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趙毅看起來非常糟糕,眼窩深陷,抿緊的嘴唇干裂,面部線條繃成凜冽鋒利的弧度,隨時都會暴走發(fā)狂的兇獸獵住了自己的獵物。
是寧聞做的,寧清讓很快就明白過來,要不然以趙毅的處事風(fēng)格,早就迫不及待的上門找他了,何必等到現(xiàn)在。
寧清讓咬·住趙毅的耳朵,唇齒間彌漫開一股血腥味,他伸出舌頭貪婪的·舔·了一下,“我好想你……”
沒有在意耳朵上傳來的痛,趙毅低頭,喉結(jié)上下滑·動,他的聲音壓的極低,因?yàn)閼嵟咏叵澳銈怂淮尾粔颍€想做第二次,第三次,清讓,你的心怎么就那么歹毒?”
寧清讓一怔,嘴邊裂開的弧度怪異,“你說什么?”
“我愛的一直都是他,從來沒變過。”趙毅繃緊牙關(guān),一字一頓,“他們是同一個人。”
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寧清讓后退著撞到車門,他的面目猙獰,之后不顧形象,發(fā)瘋的哈哈大笑,笑的整個人都在顫動,那笑聲說不出的詭異。
怎么可能,明明已經(jīng)死了的,他就站在路對面,看著那人血肉模糊的被抬出來。
那次在醫(yī)院,他說的那些話全被對方聽了,為什么還能那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