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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延勾了一下唇,想起了什么,“國慶軍訓嗎?”
“還不確定?!鳖櫠酒饋黹_始往宿舍樓方向走,選的是僻靜的一條路,“不軍訓就回去?!?
顧延記下顯示的那串號碼,“嗯?!?
“熊先生褲兜里有兩塊糖,你記得拿出來?!鳖櫠妓髦f,“書架第二層有我的一本筆記,平時寫的東西都在那里面,你有時間就翻翻,看能不能改掉你寫作上面的缺陷。”
電話那頭換成溫和的聲音,“冬冬,在學校那邊怎么樣?有超市嗎?銀行有嗎?牙膏牙刷都買了沒?”
腳步頓了一下,顧冬嗯了聲,“都有,很方便,好,會的,我知道?!?
顧成很愧疚,別人家的孩子上大學都親自去送,他沒陪著,作為一個父親,他是失敗的,又嘮嘮叨叨的囑咐了很多,等明年小兒子高考完他就把這邊的工作辭掉,搬去越江。
站在門外靜靜聽著,等顧成掛了電話后顧延就大步上樓,把熊先生抱到顧冬平時坐的椅子上,掏掏褲兜,把兩塊糖掏出來,剝了塊放嘴里,他坐下來翻開課本做作業,偶爾側頭看看空著的那塊書桌。
指導老師過來慰問新生,順便提了句王志軍生病休學的事,男生之間熟的快,宿舍就張弋陽有電腦,晚上放著鬼片,楚紀然膽小,跑到張弋陽床上湊一塊一驚一乍的,瑟瑟發抖,害怕又想看,叫的比片里的人還要大聲,張弋陽捂著耳朵說他比鬼還可怕。
那些尖叫聲和一低一高的音效對顧冬沒什么用,劇情最精彩的時候,他已經呼呼大睡了。
兩天后的開學典禮,大一新生都去體育館集合,顧冬跟張弋陽他們坐在班里靠前,大家都還不熟,都各自低頭玩手機。
學校每個學院的主任,教授,院士都出席了,全國部分重點中學的校長也應邀前來,以及從這所學校走出去的優秀校友,顧冬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西裝革履,面容俊美的男人,他聽到前后女生的議論,客座教授幾個字飄入耳中,他有些恍惚,上輩子新生入學,他也坐在這里,那個男人站在下面。
收回來的視線無意間掃過,突然一僵,看見第二排最左邊,坐在講桌前喝水的青年,五官精致,漂亮異常,顧冬瞳孔一縮,那一瞬間他以為看到了自己,再去看就會發現那人比過去的自己要華貴太多,他們從骨子里根本就是兩種人。
內心波浪洶涌,顧冬面上卻風平浪靜,看不出一點情緒,沒料到寧清讓會坐在那些校領導人中間,看來他死去的一年多發生了很多事。
激揚的校歌播放完畢就是溫情的紀錄片,最后是隆重的國歌,一輪下來,開學典禮拉開帷幕。
從校長帶頭,重量級領導一一發表演講,大同小異,無聊枯燥,學生們的熱血在一點點磨滅,顧冬看到恭余作為在校生代表出現的時候,他抬手揉揉眉心。
當優質的話筒里傳出請法學院13級5班新生代表顧冬上臺發言的時候,顧冬看到趙毅猛地站起來,動靜大的讓前后的人都看過去,包括寧清讓,他又不動聲色的坐下去,顧冬挑眉,同名同姓而已,應該不至于會引起那么大變化才對……
張弋陽挺著腰背,看起來很緊張,好像要上臺的是他自己,“顧冬,到你了?!?
楚紀然也放下手機,仰起一張笑瞇瞇的臉,“加油么么噠!”
顧冬腳步一歪,滿臉黑線的踩著石階下去,他一步步往前走,離趙毅越近,越發現自己很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 射射“二豆”和“chokiller ”砸的雷~
碎午覺去鳥~么么噠。
☆、25
顧冬沒帶稿子,兩手空空,指導員和系主任不停給他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坐在第一排中間的趙毅心里一跳,走近的少年跟那個死去的人渾身上下完全找不到一點相同的地方,陌生的面孔,陌生的眼神,為什么他會產生那種錯覺……
只是碰巧同名同姓而已,趙毅曲著的手指下意識在西裝褲上收攏,薄唇一抿,那時他趕過去的時候那人已經沒了呼吸。
倆人視線突然在虛空對上,空氣有一瞬的變化,昔日親密無間的枕邊人已經成了陌路。
一直暗自觀察趙毅臉上表情的寧清讓蹙了蹙眉,又松開,目光有意無意的從顧冬身上掃過,沒停留。
走到臺子上,顧冬低頭醞釀了一下作為一個大一新生必須具備的熱情和張揚,以及那股這個年紀獨有的年少輕狂,他抬頭,一手隨意抄在褲子口袋,一手垂在一側,從容的開口,老套的開場白作了修改,直入主題,節奏把控的剛好。
話都是從人嘴里出來的,你認真了,立場站的住腳,忽悠就成了道理。
趙毅越聽眉頭鎖的越緊,那種怪異的感覺又出現了,當他看到對方那只垂著的手微動,食指不時在腿上敲點幾下,看似只是很普通的個人習慣,緩解緊張或者不安,但是他太熟悉,那是漫不經心,覺得無趣,他曾經見過多次。
發現每次的頻率都一模一樣,趙毅的眼神驟然一凝,之后又深深的呼吸,應該是他神經太敏感了吧?
顧冬聲音停頓了一下,背后投過來的多道目光里有兩道最為突出,一道是好奇的打探,一道是凌厲的審視,他抿了抿唇,面色平靜。
下面剛才還在無聊的打哈欠的恭余眼睛里閃過光芒,他用手指緩緩摩挲著嘴唇,沒想到去年碰到的小獵物自己送上門了,下一刻他古怪的挑起一邊的眉毛,臺子上的少年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很像一個人。
恭余笑的意味深長,他現在才想起來對方是法學系的,以后多的是接觸的機會。
開學典禮結束后趙毅拒絕了后面的酒席,獨自開車去了墓園,蹲在墓碑前盯著照片里的人,.抽.了兩根煙,喉頭一陣發苦。
口袋里的手機發出震.動,趙毅拿出來看了眼來電顯示,他按了接聽鍵,那頭傳來溫柔的聲音,“你在哪?不是說好去曦園吃午飯嗎?”
“有點事出來了一下,我現在就過去?!壁w毅低沉的聲音里透著歉意,他掛了電話,從口袋掏出一個栗子放墓碑那里,站起身邁步離開。
墓園里死寂的安靜,風吹起石階上的樹葉,作出沙沙聲響,正午的陽光明媚,卻照不進來一絲溫暖。
活著不珍惜,死后才來懷戀,有什么意義?
一食堂一樓,顧冬在等魚香肉絲蓋澆飯,張弋陽跟楚紀然去旁邊吃水煮去了,食堂人非常多,尤其是另一塊打飯打菜的區域,人聲鼎沸,九月中旬的天,硬是被熱的渾身是汗。
顧冬端著盤子邊走邊找位置,遠遠的看到張弋陽朝他揮手,腳步一偏,大步走過去。
張弋陽把買的綠茶遞給他,“二食堂的蓋澆味道不錯,一食堂不行,飯都不是一粒粒的,跟疙瘩一樣,成團?!?
“湊合著吃吧。”楚紀然吸溜著茉莉花茶,鼻子一皺,老氣橫秋的嘆氣,“我老姐說經常還有加料,例如蒼蠅啊蛋殼啊頭發絲什么的,習慣就好?!?
正吃著的顧冬,“……”
水煮那里傳來大喊聲,“19號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