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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識一糊涂，手里便一松。

她呢？

當下便是一慌，急忙四周摸了一圈兒，什么也沒有。

漸漸的，我也冷靜了下來。應該，不是什么危險。我想——是這里的主人發動的幻術。

既然如此，就靜觀其變好了。

一片郁郁的黑暗中，忽然透漏出一絲一縷的寒光。隨著那光芒乍現，也傳來了...陣陣絲竹之聲。

這是...搞什么名堂？

漸漸顯出了一個女人清晰的影子。我先是沒反應過來，直至那女人轉過來，拿著那雙柔麗的眼睛不斷的看我時，我才迷迷茫茫的回過神來。

...是母親啊。

她的模樣，如今，我已經不太記得了。畢竟...她在我很小的時候，便被——處死了。至那之后，我從備受寵愛的皇子，變成了——人人唾棄的棄兒。

她的笑意很溫柔：“...淵兒，你還記得我嗎？”

我久久不語。說實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叫過我...淵兒了。眼眶一酸，又猶且惦念著，身處幻境...聲音還是冷了一冷，道：“幻境而已，如此逼真...？”

“淵兒，我不是幻境...我是你，心底的影子...”

“......”

仿佛被她的眼睛一看，我便能失去所有的力氣。

還記得那時...小小的我，無法阻止母親被押走。

“妖女——!當處死。”他們處死母親的理由，竟然只是...眉間，那一點鮮紅——據說，那是神山...的標志。

“淵兒別怕...”這是，她最后的話。

最后的最后，沒有尸身，沒有葬禮，什么都沒有。

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好像什么也沒有改變。只是...華陽殿中，少了那個善舞的溫柔女人。

那個，曾經溫和的父親，也再也沒有來過，來...看看我。

宮中之人，素來拜高踩低。沒了母親的庇護，父親的寵愛，我...任人欺凌？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們少了華陽宮的份例...無謂，我一人而已，忍忍也是罷了。

可就連宮中卑賤的小奴，也敢出口嘲笑。

我賞了他五十板子，打得他又是哭叫，又是求饒。可是轉眼，又去告訴那個王后娘娘。倒是裝的一副好委屈的模樣。

王后許久不來華陽宮，兀自笑道：“雪妃妹妹走了以后啊...哎，這華陽宮，真是，這個樣子...唉...”

王后最寵的兒子，宇文灝——說話陰陽怪氣。

“宇文淵...從前父皇寵你，我看你不慣，也沒辦法。可是，現在——”

他緩緩行至我面前，一下子便是一個耳光。

清脆、響亮。

我的耳邊“轟隆”一聲。先是不敢置信——從小到大，我，從來沒被人打過...然后，才是恥辱。

洶涌的恥辱之感。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

周圍的小奴們也是偏忍著，看著笑話。

我的臉歪向一側，還未說什么，他反手又是一個耳光，打得我清醒了過來。我卻不敢看他，只怕，我會忍不住...我只是盯著地上。

“長兄如父。如今，父皇不管你了，那兄長我——”他得意的一笑，“管教管教你...應該的。”

我忍著滿腔的怒火，朝他溫然道：“兄長教訓的是。”

我的臉頰，仍火辣辣的痛。至了那刻，我還是不敢相信...我正處于一種怎樣一種，進退皆難的局面里面。

他倒是很吃驚于我的退讓。從前——從前...我再不敢去想，從前。

他又將手掌舉的高高的，似又要打我的模樣。王后一直坐在旁邊，看的饒有趣味，并不阻攔。

“你就不怕，我再打你？”他作出一副兇狠的模樣，似乎在等待著我的懼怕，躲閃，求饒...

我將臉抬起，對著他，勉強的笑道：“兄長教訓臣弟，臣弟...怎敢有怨言。”

他狐疑的看我，道：“你這家伙，性子真改了？呵呵...教訓你...我還怕了，臟了我自己的手！我才不愿，有你這么個弟弟...不受寵不說，一點脾氣都沒有，真是個，廢物！”

你真是個廢物。

他的一張肥臉逼近我，豬一樣的小眼睛瞪緊了我，嘴唇翕動，緩緩吐出兩個字：“跪，下。”

我再也忍不住了氣，昂起頭，怒視著他。

他被我嚇怕了，抖了一抖，聲音都顫了：“你，你，你干什么啊？眼睛瞪著我，干嘛啊？”

王后笑的嬌嬈，似等待了我發怒的這一刻等了許久，終于抓住了我的短處。我這才意識到，不能被他們抓住把柄！

王后正欲說什么，我先她一步，一撩長袍。

我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