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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戰亂頻發。生靈涂炭數十年之后天下總算有了定局。天下一分為四,各自安定。南地臨海,氣候溫潤,有著似霧似雨一般的山水。北地臨近極寒之地,以神山為界,誰都沒出過那界。東地多山石,也多奇石。西地多草木,林木蔥郁。南地建黎,北地建越,東地建煬,西地建伶。
老天總是公平,在一片混亂下爭奪來的土地,卻也是各有各的好處,誰也不虧欠著誰。政權初立,幾國也各自休養生息,暗地里卻在各做打算,虎視眈眈著他國的土地——要知道,人的貪心是無窮無盡的,有了,就會想要更多。
這是南黎九年。天是一如既往的悶熱。路上的行者也依舊是搖著竹扇輕嘆,“哎!這天。”
說書的先生瞪著眼道:“話說那千鈞一發的時刻,真是危險極了。但看那琉璃夫人呀,一下子撇出手,那手指一屈一伸,只見一道寒光乍現——那前南黎王啊,就好像失掉了渾身的氣力——無惡不作的王,真是遭了報應!你們可不知道他有多壞,連那王后都是他殺了她親人才搶來的哩!”
一群孩子扶著腮,模樣倒是很認真。這說書的老頭兒講的是那南黎的歷史。驍勇的琉璃夫人的故事,這可是聽幾遍都不膩的。
先王東方氏荒淫無道,推行酷吏□□,重徭役,治理國家沒什么主意,但是剝削百姓的法子倒是很有一手。這樣的日子啊,百姓苦不堪言。
那從“落月”來的武功高強之人召集人員反□□,人民踴躍參與。聽聞那先王后便是從那搶來的,殺了許多人,血流成河。可不知怎的,平日里寧錯殺三千,不放過一個的王在殺了許多人后卻松了手,留了余孽。
“多好的「余孽」!”百姓都這樣說。若不是留了幾個落月的人,即使他們當時已經很不成氣候了,隱姓埋名淡出江湖許多年后忽然招兵買馬,要一舉滅掉黎王。他們武功也很好,當頭的尤其是李氏兄弟。
傳說其中有個女子,從神山而來,翩翩風采,會施法,尤善迷心之術。若不是她,如今天下形式可能又是另外一個模樣。
本來節節敗退的落月,在她的出現后重現風采,擒賊先擒王,殺了先黎王,那些死忠的黨羽群龍無首,只好投降。落月攻入都城后,并未改國號,對外依舊是稱為『黎國』,只是重新紀年,廢了先王定的國號“萬世”,卻沒定國號,只只作南黎年。
她與當今的黎王李氏日久生情,本該被封為后的,天下受著難又從苦難里逃脫出來的人也都這樣企盼著——這樣一個又美麗又勇敢的女子呵。可這樣一個奇女子,竟在黎王登基那日消失了形影,從此就再沒了音訊。那南黎王不知是有情人還是無情人——一年后,他封了民女綠弱為后,而設夫人一位,建琉璃宮,昭告天下。
聽聞那琉璃宮的規制甚至遠遠高于皇后的鳳鸞殿,中間琉璃器具,起居物事,應有盡有,無所不有。盡管偌大一個宮殿數十年都是空置的,里面卻設了許多宮人,日日清掃。黎王從煬國得了一件奇石:素白而皎潔的外壁,通透的能看見內里通紅的芯子,沒賞什么王公貴族,后宮妃子,卻趕著送到琉璃宮供著去了。
從古至今后妃規制中只存,皇后,貴妃,妃,美人四位,各國都是遵著如此,沒做什么改動。如今在皇后下設夫人一位,為那女子賜號琉璃,居琉璃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多少女子羨慕那個位子。
按理說,這樣的安排自然是打了皇后的臉——試曾想,后宮前朝設宴,王的身邊最近的那個位子從來都是空設,后自然往后排。異國來的使節疑惑的行禮,問:“皇帝,這個位子是留給誰的?”
南黎皇帝飲了口酒,置下酒杯淡然地笑,“這是留給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