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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阿麥下意識照做著抬起腦袋,瞬間就被遠處天際的金色光芒吸引。
只見,無數金色的粒子突然浮現,然后猛地收束到一塊,彼時光芒亮到了極點,將那片火燒云一樣的赤紅都一下驅散。
隨即,阿麥看見了一道此生難忘的虛影——
金色的巨龍身形模糊,依稀可見它高昂起頭顱,微微張開嘴。下一秒,一聲仿佛自曠古的神話時代而來的低吟,比深海巨鯨的吟唱更加深邃,空靈。
它微微張開肩胛,兩側的雙翼緩慢又有力地展開,站在遼遠冰封的大地上,卻宛如在飛翔。
這并不是多么激烈且極具碰撞的一幕,相反,它很安靜。
那道低吟如同一種朦朧而悠久的呼喚,那一瞬間,阿麥看見了漫山遍野的雪松,融化的冰河,簌簌飄落的雪,遙遠縹緲的極光……也看見了巨龍國度的門向她開啟。
黃金的巨龍僅僅站在那里,便仿佛凝結了一個極致輝煌,古老璀璨的文明。那個文明隔著無比遙遠的時光向她敞開一角,如同神國向凡愚投來一瞥,莊嚴而肅穆,神秘而偉大。
她的心臟一點點縮緊,繼而,狂跳起來。
巨龍的吐息來得安靜,達成的效果卻十分爆炸。它輕易吞噬了另一道咆哮,隨即力量迅速擴散至整個世界。
直到天地被一片白茫的光吞噬,世界傳來一聲清晰的碎裂聲,像玻璃被突然“咔嚓”打碎。
阿麥渾身哆嗦,喘著粗氣地回過神來,她已經跪倒在了最初現實中的那片冰湖上。
重新變回小孩子模樣的北原,不緊不慢地走到她身邊,語氣含笑,“看來藥劑時間已經過了,你現在應該不痛了吧?!?
“不痛了……”阿麥完全憑下意識回答道。
回過神,她突然猛地抓住了北原的衣角,“那頭龍……真的是假的嗎?”
北原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嗯,假的。”
確實是假的,但吐息是真的。那頭龍確切地說,是他吐息中蘊含的力量所形成的幻影,他本人并沒有親自上場。
想到以后,他可以把自己的“吐息”保存起來,使用的時候會同樣產生顯現龍影的效果,就跟拯救六翼族的那枚晶石一樣——咦,他這算不算是不知不覺又領悟了一個新技能?
阿麥聽見他的回答,一時不知道是失落多一點,還是反而松了一口氣。她摸了摸自己超負荷的心臟,心有余悸地深呼出口氣,“假的也好,不然我這還能活嗎……”
“什么?”北原疑惑地看向她。
“啊,不,什么也沒有!”阿麥手腳麻利地從冰面上爬起來,異常亢奮的心臟讓她現在渾身都想片刻不停地動彈,她左右看了看,“那個……精神世界的另外一個人呢?”
“怎么,”北原好笑地挑了挑眉,“你還想找他報仇?”
“不可以嗎?!卑Ⅺ溝肫鹉且徊缱颖闵袂閼崙?。
“那恐怕有些困難。”對比了一下兩人天差地別的武力值,北原實事求是道,“他應該,已經回到自己的身體里去了?!?
第16章
薩恩王宮。
“殿下!殿下你沒……?!”
在一眾警衛還在試圖破門而入的時候,訓練室的門突然從里面自己開了。
法澤爾一腳邁出,露出一雙清明冷冽的眼瞳,視線緩緩掃視過在場眾人。
“!”警衛們頓時齊齊跪了下去,其中一人心虛地低下頭,有汗水緊張低落,黏住了眼睛。
法澤爾的視線最終落到了他身上,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終于,在無比窒息的氣氛中,薩恩的王趕來了。年邁卻威嚴深重的老人踏進長廊,不可思議地看向法澤爾,反復確認下,難以置信道:“你恢復了?你暴動的精神力完全平復下來!?”
周圍所有人不敢吱聲,但心中的震驚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殿下哪次精神力暴動不是需要出動大量警衛,才能勉強鎮壓。今天這就好了?真活見鬼了!
隨即,所有人都發現法澤爾的神情出現了一點變化。
他們確認他們看見男人的胸膛大幅度起伏了一下,然后,那雙漆黑的眼瞳深處浮現出了與眾不同的情緒,像滾滾浪潮猛地洶涌凝聚,“不是我做的。”
大約是精神世界中的感情太過深刻,法澤爾一字一句,“我會找到他。”
“你的意思是說,”老人因為對方話語里的意思,異常心驚,“有人幫了你,做到了我、乃至整個薩恩族都做不到的事情,把你安撫下來了?”
周圍響起了一片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法澤爾只重復道:“我會找到他?!?
“不用你說,這件事立刻去辦!”老人的神色鄭重無比,“不論是能夠輕易壓制你的力量,還是幫助了你的恩情,舉全族之力也要找到那個人!只是不能打草驚蛇,在確認對方的態度前,絕對不能讓人產生惡感,各方面都要注意。他有什么特征嗎?”
法澤爾沒有否決老人的提議,只是有的話他并沒有說,比如,那頭金色的巨龍幻象……想到這里,男人漆黑的眼中掀起驚濤駭浪,心中遠遠不是表面上的這幅冷靜。
精神世界的一切都取決于主人的構建,并不都是真實的,但是……他依舊要親自去確認!一定!并不知道自己已經上了薩恩族的一級名單,整個王城都為此翻了天。北原只知道,他終于跟辛西德迎來了,尋找鬼蛛夫人這件事的轉機。
起因是阿麥的腿終于好了——這三天,北原可謂是見證了對方在治療中,痛得死去活來的過程。令人想不到的是,除了第一次阿麥借助了北原的幫助,后兩次她都是自己熬過來的,耐力可嘉。
好在結果也十分喜人。
腿部痊愈的阿麥,輕易奪回了正式演出的名額。
而之前對她冷嘲熱諷的那些替補,如今即便再氣急敗壞、嫉妒得嘔血,也只能夠在領班的注視下,躲著阿麥走。
領班:“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么恩恩怨怨,但阿麥現在是公演人員之一,她出了問題,公演也要跟著出問題。而公演一旦出了差錯,我是肯定要賠上全副身家名譽的,到時候,可別怪我一個都不放過,跟禍首同歸于盡!”
那些替補哪里見過領班這么發狠的模樣,看來隨著公演時間越發接近,焦躁緊張、坐立難安的遠不止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