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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白易知道這就是他父親的未婚妻，只能點頭。

換好鞋子，抬頭。他詫異地張開嘴：“伯母。”

程佩玲臉色瞬間蒼白，一盤熱氣騰騰的清炒豆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程佩玲看了一眼地上惡心，如同污穢的豆腐。手在半空中維持剛才的姿勢，不停抖動。

顧胥：“怎么樣，被我兒子帥到了吧？”

顧家的基因確實好，兩父子都肩闊腿長。

聞聲，顧白易臉上布滿烏云，他走到顧胥面前：“你們怎么可以…”

顧白易雖然憤怒，但是也沒法發作。他此時才知道，自己未來的后母竟然是許慎的媽媽。那他和許慎又算什么？

“她馬上就是我的妻子了。”顧胥臉上露出冷漠的笑，腮幫子的咬肌一顫一顫，格外醒目。

顧白易挫敗地捶在桌子上：“你對得起去世的媽媽嗎？”鈍痛在手背骨頭上。

顧胥周身發寒，半白的頭發根根豎立。手臂一提，指著顧白易：“我看就是你媽沒把你教好，現在處處和我作對。”

顧白易別過頭，笑得極難看。

他四年前不顧顧胥反對，進了周志明企業。若是進顧氏藍光公司，也不至于任職CMO。他不害怕父親的冷漠和厭棄，他只是不想因為程阿姨和他爭執不休。有個詞叫眼不見為凈。

程佩玲面子薄，更沒想到顧胥會因為她大發雷霆。

她手握住顧胥放在桌上的手：“白易難得回一次家，別生氣。咱們先喝飲料，慎慎應該馬上就到了。”

果然，顧胥坐下來。程佩玲撫了他背，又安靜地倒了兩杯果汁。她又轉身去廚房了。

顧白易無力地凝視著程佩玲的背影，程佩玲根本沒打算告知他和許慎的關系。

他壓著怒氣，摸出手機：“喂。”

許慎手提水果走在樓梯上，透明塑料袋裝了□□個蘋果。每走一步，口袋都磨著她腿：“怎么了？聲音聽起來怎么有氣無力的？”

“你今天別去和你媽媽吃飯好不好？過來陪我吃飯。”

許慎笑了一會：“這么大人了怎么還撒嬌了。”

“我說真的。”

許慎想到他本是要去赴宴，怎么又突然改變主意？

她有點不敢問：“你不去你爸爸家了嗎？”

顧白易不知怎么回答。他本能想撒謊騙她也好，不然等她來了只有傷心的份。但是，他也不知道為什么他沒辦法對她撒謊。哪怕是一句。

許慎見他半天不答：“我還有事，回頭打給你。”

顧白易的心提到嗓子眼，來不及了。

“咚咚。”

繞是年近三十的顧白易，也覺得門外聲響嚇人。

他坐在餐桌邊，眼睛瞪著玄色鐵門。仿佛那是洪水猛然的獠牙。

程佩玲：“來啦。”

鎖開。許慎腳剛踏進米色軟毯，就看見顧白易。

她視線掃在三人身上，最后回到顧白易身上。

顧白易朝她輕點頭。顧白易肯定的眼神讓她如同掉進冰潭。

終于，許慎臉色慘白，像雨后的梨花。她之前所做的準備都廢棄了，這是意料之外。

程佩玲拉住她手：“慎慎，這是顧叔叔。”

許慎眼睛微紅，隨即：“顧叔叔好。”

顧胥滿意微笑，夸道：“真乖。”

“…這，是白易。你哥哥。”程佩玲不自在，心里七上八下。

許慎終于忍不住了，一股寒意鉆進心里。這個女人是她媽媽，她怎么能自私到這個地步？

她想微笑，實在扯不出。

顧白易看著她。燈光打在她眼睛上，是中國山水的氤氳。

他心里發慌，像食下過期的面包：“許慎是我女朋友，我們無論如何都會在一起。”

顧胥不以為然：“你們早就分手了。”

提到這件事顧白易不高興了。他想，大學那會顧胥定是找人監視過自己，這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他把許慎拉到自己旁邊。兩人坐在顧胥對面，冒汗的手牽在桌底下，就像早戀被捕。他又認真地講：“我想許慎父親和我母親，都會支持我和她在一起。”

顯而易見。結親，父輩和子輩怎么可以同時結一家母女。這叫什么？這叫亂倫。

許慎不知為何總有點心虛，她低頭喝著顧白易的果汁。隨著微甜緩緩擠入喉嚨，她似乎也能聽見房間里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