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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青玉色的梨花在月光下有種半透明的質(zhì)感,風(fēng)乍起,花落下。
晏傾站在門檻處,抿著嘴角,拉緊煙灰色披風(fēng)邊緣,緊張的想要奪門而出。
“阿梨,來的好晚,”晏安瞇起琥珀色的眼睛,笑容溫和,“及笄禮的禮物。”他掌心攤開,放著一支精致的白玉梨花簪子,在銀灰色月光下閃過溫潤的光澤。
“……皇兄,”晏傾退后一步行禮,作勢轉(zhuǎn)身。“皇妹無意驚擾,這就離開。”
“阿梨,”背后的晏安冷冷的開口,“阿梨若再走一步,我便割下那趙家郎一塊肉,或者,直接剜出看到你的眼珠。”
“你想割就割,”晏傾說,“把他一家株連九族也無所謂,反正皇兄最常干的事情不就是連坐嗎。”
“母后也可以嘍,”晏安拽住她的胳膊,輕笑著,“六弟也十二歲了,他的肉想必挺多的,阿梨連母后與弟弟也不在乎?”
這是晏傾的死穴。
她猛吸一口氣,回身甩他一巴掌,掌心腫脹發(fā)燙。她冷冷的瞪著晏安,“你已經(jīng)報復(fù)過我了,還想干什么。”
“阿梨,我們成親吧。”晏安握住她的兩手,指尖輕輕摩擦著發(fā)紅掌心,晏傾掙扎的動作頓住,不可置信的叫出聲,“你在說什么!成親?我們是兄妹啊。”
“對,成親,”晏安微笑,“喜服鳳冠我都準(zhǔn)備好了,就在玉靈宮里。”他攬住晏傾的腰,強迫的帶著她走進玉靈宮正殿,在翹首紫檀刻金案臺上果然有大紅色的兩套喜服。
“你瘋了,”晏傾使勁抽出手,腳步不穩(wěn)的后退著,扶住門框。
晏安一直淺淺的微笑沒有阻攔她逃跑,銀色月光透過雕花窗戶,照在臉上使其蒙上一層淺白色的光暈。他步履平穩(wěn)的走到案臺前,拿起女式喜服放在身前面對著晏傾。
他眉眼柔和,嘴角勾起一抹開心單純的笑,嗓音輕柔。“阿梨,把母后與六弟也請來觀禮好不好?”
“你是在……威脅我,”晏傾感到渾身發(fā)冷,她踉蹌的走回晏安身邊,不安的拽住他肩膀。“晏安,別這樣,我們可是兄妹啊,怎么能成親,別這樣。”她手指顫抖的糾結(jié)著肩膀布料,喉嚨發(fā)苦。
“那我們現(xiàn)在就成親,”晏安淺笑著,動作迅速的脫下晏傾衣服,為她換上金鳳喜服。艷紅的衣擺似灑滿鮮血,她好像都能聞到腥臭刺鼻的血腥味。
令人作嘔。
晏傾在整個過程中如木偶一樣被他牽著動,銀灰色月色下。晏安琥珀色的眼瞳一直散發(fā)著淡淡的光,他高興的如同孩童,在最后行禮的時候,抱住晏傾,低低的喃語道,“這樣,你就永遠不會離開我了,阿梨。”
……是的,她離不開晏安,只要晏安一天是皇帝,只要母后與六弟呆在皇宮里,她就永遠逃不走。
但……凡事沒有絕對。
……
對吧,我那異父異母的皇帝哥哥。
。
晨曦微露,鋼藍色的夜幕轉(zhuǎn)為淺灰色。昨夜下了場大雪,天色壓抑,一縷縷如棉絮般的灰云鋪滿整個天空。灑掃庭院的小太監(jiān)們已經(jīng)開始灑水掃地,沙沙的聲音穿過銀紅色窗紗不絕于耳。
翠攏宮內(nèi)就算是白天也燒著地龍,熱氣升騰,熏然欲睡。杏黃色床帳里,晏傾緊皺眉頭厭惡的看著鬢角邊少了一小截的頭發(fā),她側(cè)臥在床,半闔眼睫,暗想:他又做了什么?
晏傾胸口一窒,轉(zhuǎn)而冷漠的收起思緒,不再想他。
“阿梨,醒了,”晏安悄無聲息的走近,撥開床帳。“氣色看著很好,阿梨今天穿這一件緋色蘭紋長袍好不好,領(lǐng)口上還鑲著你最喜歡的白狐毛。”他俯身輕吻晏傾額頭,留下濕潤微癢的觸感。
晏傾垂下睫毛,腦中思緒翻飛,想著自己的計劃,她難得對晏安帶著點內(nèi)疚。
她冷著臉,順從的站起,按照晏安的動作抬手、轉(zhuǎn)身。晏安歡喜的抿著嘴角,笑意單純干凈。他拿著銀色云紋繡著南海珍珠的腰帶為晏傾系上,手指翻飛如玉色蝴蝶為她挽了個精致漂亮的蝴蝶結(jié)。
穿好衣服,晏傾坐在床邊,無所適從的拽著身下柔軟的毛毯。淡淡的梅香至墻角白玉三足香爐中冉冉升起,淺灰色的光線穿過淡綠色窗紙,室內(nèi)光線曖-昧。單膝跪下的晏安被兩側(cè)淡棕色的長發(fā)遮住臉頰看不清神色,掌中托著晏傾的緋色牡丹珍珠軟鞋,手上的動作格外溫柔體貼為她穿上厚實柔軟的軟鞋。
晏傾起身,不耐煩的用腳尖蹭著朱紅色地毯。“阿梨,今日還去如暗香閣嗎?”晏安舉著冒熱氣的白絹毛巾問道。
他知道?
晏傾心臟狂跳,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瞥了他一眼,見晏安神色如常的,似乎只是隨意的問一句。
“……嗯,”晏傾有些羞惱的拽過毛巾,粗魯?shù)牟林槨?
“阿梨就不能讓我省心點?”晏安琥珀色的眼眸淡淡的發(fā)著光,嘴角笑容安詳柔和。“阿梨,若沒了我,阿梨可怎么辦。”他拿過毛巾,溫柔仔細的為她擦拭。
“皇兄是一個人慣了,”晏傾輕諷笑道,“宮里那么多奴才,隨便找一個都比皇兄伺候的舒服,皇兄還是別搶奴才的活了。”
“可我愿意伺候阿梨直至我死亡,”晏安將她按在梳妝臺前的繡墩上,聲音低低的說。“阿梨想要什么,我都會給,只要阿梨呆在我身邊,好不好。”
“什么?”晏傾漫不經(jīng)心的挑眉問,“快點梳,你不是還要上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