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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露拿過一瓶糖罐,用眼神示意他要不要糖。
“要五勺……呃,三……兩勺吧。”
最后的音調委屈、遲疑。
就是個小孩。
陳露給他挖了小小的兩勺放到赤豆酒釀里,她自己喜歡吃微甜的,一點點就可以了。不像梁俞之,可以將糖放到發苦的地步。
梁俞之癟著嘴端過碗,眼睛還看著廚臺上的糖罐。陳露悶笑出聲,慢動作的將糖罐放進柜子里,她都能感覺到梁俞之哀怨的視線。
陳露嘆氣在紙板上寫著,‘吃太多糖不好,會蛀牙的。’
梁俞之見還有挽回的地步,立馬回道,“可我吃了那么多年也沒得蛀牙。”
‘幾年?’
“從小,”他看到陳露的臉色,瞬間改口,“兩年,嗯,就兩年。”
可惜,他一開始說的話還是被陳露聽到了。
‘張嘴。’
梁俞之磨磨蹭蹭的張開嘴,露出雪白整齊的貝齒。看著完全沒有被蟲蛀的現象,紅艷艷的舌頭縮在口腔內,好像被陳露的視線驚動,不安的想往后面縮去。
似乎被那舌頭蠱惑,陳露不自覺的伸手摸著他的舌頭。他一驚卻繃著身體任由陳露摸進自己脆弱的口腔內,只要她能靠近他,她想要什么他都會給她。
等手上溫熱濕潤的觸覺傳到腦中,陳露倏然回神。她快速的收回手指,不好意思對梁俞之笑著,轉身將糖罐遞到梁俞之懷里,示意他可以隨便加糖。
陳露懊惱的敲著額頭,搞不明白自己怎么能摸別人的舌頭。
梁俞之抿著嘴,看都不看懷里的糖罐,不解的想,她怎么不繼續了。
。
十一月底,梁俞之感冒了。
天氣越發昏暗,連綿不絕的細雨淅淅瀝瀝的下著,雨勢不大但就是不停,一連斷斷續續的下了兩個多星期。
在梁俞之連續幾個晚上踢被子的情況下,他終于如愿以償的生了病,現在正躺在自己肖想已久的床上。
他黑發凌亂的鋪在雪白的枕頭上,幾根呆毛直愣愣的向上翹著。兩手拽著身上的淡藍色棉被掩住口鼻,只留下一雙濕漉漉的翡翠眼睛盯著陳露的動作,在被子里甕聲甕氣的說,“我討厭喝藥,可以不喝嗎?”
陳露坐在他旁邊,手里拿著一杯溫開水與幾片感冒藥,她沒好氣的寫下,‘需不需要我給你喝了。’
梁俞之想說好啊,可瞥到陳露的神色便吞吞吐吐的回道,“還是……不要了,喝完藥有糖吃嗎?”
陳露嘆氣,無奈的點頭,表示有糖。
梁俞之眼睛發亮,從被子里冒出頭,“把藥給我,你先給我拿糖。”
她溫柔的笑了,然后堅定的搖頭,將藥片與水強勢的塞到他手里,‘別想趁我離開將藥丟了,快點喝。’
梁俞之慢吞吞的像脫離自己賴以生存的保護殼似得露出整個頭。他瞟了眼手心里幾片白色圓形苦兮兮的藥片,又瞟了眼陳露不變的堅持表情,最后一咬牙像吞□□似得咽下藥片。
他一口氣將杯子里的水喝完,整張臉皺巴巴的。陳露憋著笑,給他塞了幾顆草莓味的阿爾卑斯糖。
梁俞之躺回床上,嘴里的硬糖被他挪到牙齒邊,腮幫子便鼓起來了。“我還要出去玩”他小心的觀察著陳露的表情,“去游樂園好不好?”
陳露回望了眼還下著細雨的窗外,輕笑著把他肩膀邊翹起的被角掖好,撫平梁俞之翹起的呆毛,目光愧疚的直視著他。
梁俞之縮進被子里,聲音很小的說,“隨便什么時候,即使你忘了,在七八十歲的時候才想起,或者一輩子都想不起來,什么時候都好,我就想跟你去一次游樂園。”
陳露愣住,她看得出梁俞之是認真的。
她拉出梁俞之的手,像小孩子那樣打勾勾許諾與他。
梁俞之視線凝在兩人勾起的小指上,耳尖發紅,嘴角抿起,“真好。”
真好,露露給了他一輩子的諾言。
說謊的人,會變成小狗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