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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的時候,徐陽回了老家。他回家的那天我去送他,不期然遇上了他的姐姐、姐夫,還有之前撞到我的小女孩,之前聽徐陽說過,那是他姐姐的女兒。
徐陽的姐姐是個很平易近人的人,明明是第一次見面,開口卻像是已經熟識很久的故人一樣,她握著我的手,手心溫暖。只聽她說,“一一啊,等我們過完年回來,有空一定要到家里玩兒啊。”
徐陽在一旁笑著沒出聲,我只好點點頭,對他們笑笑,說了聲,“嗯,好啊。”
除夕夜里,我們和往常一樣,跟林溪一家一起包了餃子,圍在一起吃了團圓飯。然后,一邊看著春晚一邊嘮嗑。
我向來撐不過十二點,早早地便哈欠連天,回房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時看到徐陽給我發的短信,凌晨零點,分毫不差。
我想,我還是沒有學會好好地愛人,在這個特殊的時刻,我沒有想起任何人,沒有想到,其實身為我的“男朋友”徐陽,也需要我的思念、也需要我的關心。
就如平安夜那日,我一夜好夢,他卻徹夜未眠。所謂“多情卻被無情惱”,說的大概就是這個吧!
我回了個“新年快樂”過去,就開始穿衣服。走到門口又覺得這樣好像沒有為人“女朋友”的樣子,于是趕緊給他撥了個電話過去,電話一響,我便笑道,“新年快樂啊,徐陽!”
然后就聽爸爸笑道,“果然女孩兒外向,這年都還沒給爸爸拜呢,就先拜給男朋友了。”
嚇得我一下子就把電話給掛斷了。我不好意思地跳了一下腳,嬌嗔一聲,“爸!”
就見爸爸側身一讓,笑道,“好了,大懶蟲,趕緊出來吧,林溪都來拜年了!你快去洗漱一下,瞧這頭發,跟雞毛毯子似的。”
我不好意思地縷縷頭發,抬眼看到林溪長身玉立,正一瞬不瞬地看著我,那臉色,有著我看不懂的陰鷙。
“新年快樂啊!”氣氛有些小詭異,我趕緊笑笑打破尷尬。
卻見林溪呆立著,半晌,才開口道,“新年快樂。”
這年春節下了好大的雪,我在院子里堆了一個雪人,努力把它畫得眉眼彎彎,然后給它圍上厚厚的圍巾。
下午路過的時候,卻發現,雪人背后不知什么時候寫了三個字——“程一一”。
看那字跡,不用猜,肯定是林溪。
于是我跑去找林溪理論,大過年的,我盡量把語氣放得溫婉,“你怎么能在我的雪人身上亂寫呢?”
“練字。”林溪手里拿著飛鏢,正一個接一個的射出去。說話間,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耐下性子,好言相待,“林溪啊,你就算想練字,也犯不著往我的雪人身上寫啊!你就算要寫,也該寫你的名字啊,寫我的干嘛!”
林溪瞟我一眼,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反問我說,“雪人不是你堆的嗎?”
話是這么說,可是……雖然我努力地想把它畫得眉眼彎彎,可是天氣實在太冷,我手一抖,就畫得有些歪歪扭扭、不成樣子。好吧,明人不說暗話,我就說得直白一點吧!那雪人最終被我被我一番藝術加工,加工得很丑,而且,不是一般的丑……
“再說了,”我還在暗自嘀咕,就聽林溪接著開口道,“那雪人長得挺像你的啊!”
真的是,唯林溪和林溪難養也啊!
我氣悶地轉身,正想出去毀尸滅跡,就聽他在后面笑道,“別生氣呀,大不了我寫我的名字就是了。”
于是我轉頭,笑了,“真的?”
“那當然,”他揚揚眉,把最后一支飛鏢投擲出去,正中靶心。他走到我跟前,笑道,“待會兒小曼要過來,天也快黑了,我等晚上再寫,明天早上你再驗收,包你滿意。”
“不行,不能讓小曼姐看見,你現在就去寫!”在這世上,在誰面前出丑、丟臉都不要緊,但堅決不能讓小曼姐知道!
“得了吧,”林溪失笑,把我推出門去,“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那么關注你的雪人啊?我們去客廳,嗯?”
結果第二天早上我出門一看,雪人上果真寫上了“林溪”兩個大字,是化了顏料寫的,歷經一夜的寒霜,早已凝結成冰,火紅火紅的,煞是扎眼。
關鍵在于,那“程一一”三個字顯然也被他用同樣的工序處理過一遍,瀟灑肆意地站在“林溪”旁,怎么看怎么的怪異。
只是,無論如何,是不能輕易抹掉了。當然,除非我把雪人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