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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之后,我再也沒有見到林溪。晚上下樓倒水時,正好看到陳阿姨坐在沙發上跟媽媽聊天。隱約中仿佛聽到陳阿姨說,林溪的公司新開發了一個項目,把林溪派到S市去了。
我跟陳阿姨打了個招呼,站在飲水機旁接了水,就打算上樓。
卻被媽媽叫住。
“一一,來,別一個人悶在屋子里,過來坐會兒。”
我只好坐過去,就看到媽媽把水果盤遞給陳阿姨,笑道,“林溪真是越來越厲害了,上次剛晉了職,這次公司安排給他的,又是什么大項目吧?”
陳阿姨拿了顆葡萄,慢悠悠地剝著皮,笑道,“他們公司的事我也不懂,好像是要在那邊開發一個度假村,具體我也不知道,不過這一走,可是要好些日子才能回來了。”話說到最后,竟帶了點落寞的味道。
“你就知足吧!養了這么個年輕有為的兒子,”媽媽拍拍陳阿姨的肩膀,笑笑,“林溪出去這是干大事業呢,你就在心里偷著樂吧!要是像我家一一這樣,胸無大志,整天待在家里讓人糟心,那才讓你哭呢!”
“媽!”我哭笑不得,“哪有這么說自己女兒的。”
媽媽笑著摸摸我的頭發,那樣子,就像在安撫一只傲嬌的寵物貓。
倒是陳阿姨開口了,“你媽編排我呢!你還當真了。不過一一,你閑了多到樓下坐坐,林溪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呢,每天回到家只有阿姨和你林叔叔,一個孤家,一個寡人,怪可憐的。”
我被陳阿姨那故作哀怨的樣子逗得樂不可支,卻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正憋的辛苦,又聽陳阿姨狀似無意地開口。
“整天做了好吃的,都沒有人來吃。”
于是我立馬主動請纓,“陳阿姨,以后我每天晚上都過去陪您好嗎?只要您不嫌我煩……”說完看到媽媽那一臉怒其不爭的樣子,趕緊沖媽媽笑笑,“媽,您不會不同意的,對不對?”
陳阿姨聞言笑了,“阿姨才不會嫌棄一一呢!”說完盯著我瞧了半晌,嘆了口氣,“哎,想想你們小的時候,就喜歡在一起玩鬧,三天兩頭的,不是林溪往這兒跑,就是你往樓下跑,多熱鬧啊!現在呢,一個個都忙自己的……”
“孩子畢竟大了呀,”媽媽隨手把我散在肩頭的頭發別在耳朵后面,目光里全是愛憐的笑意,“想想一一再過幾年就要嫁出去了,我這心里,也不知道是憂是喜。”
“媽……”完全沒有預料到話題會這么快就轉向這里,我突然便有些不知所措,“這不還得過幾年呢嘛!再說,以后嫁了人,我還是會常常回來看您的呀!”
“傻丫頭,媽不是擔心這個。”媽媽微微一笑,“來,吃塊蘋果。”
我正暗自疑惑,便聽到陳阿姨話鋒一轉,又轉向了林溪,不,準確地說,是我和林溪。
陳阿姨說,“對了一一,這兩個月怎么都沒見你去找過林溪?怎么了?兩人吵架了?”
我身體微微一僵,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只小聲嘟囔了句,“沒有……”
然后我就聽到陳阿姨臉色一變,“我就知道林溪這臭小子沒干好事!從小就愛欺負一一,這么大了還是這個臭脾氣。”
“沒有沒有,他沒欺負我……”我看陳阿姨好像真的生了氣的樣子,趕緊辯解。
不曾想陳阿姨的臉色立馬由陰轉晴,笑瞇瞇地看著我,“沒欺負最好。一一,要是哪天他欺負你了,告訴阿姨,阿姨幫你收拾他!”
我點點頭,心里暗嘆,陳阿姨這變臉的功夫,是越來越厲害了。
果真從第二天起,我便天天晚上到林溪家里陪一會兒陳阿姨,有時候留在那邊蹭飯,有時候就陪陳阿姨看會兒電視,又或者把自己的手工工具拿過去跟陳阿姨一起制作手工品。
這樣的場景,多多少少會與幼時重疊。小時候,爸爸媽媽出差或者是有事不在家的時候,便會把我留在林溪家,林叔叔燒了一手的好菜,把我養的是心滿意足、樂不思蜀。
可是如果林叔叔不在家的時候,我與林溪就會苦著一張臉,巴巴地瞅著陳阿姨訂外賣,或是把我們帶出去吃。
林家有個祖傳的規定,林氏子,是君子就不能遠庖廚。這是林氏必殺技。
而陳阿姨,據說曾經也嘗試過為林叔叔洗手作羹湯,奈何手藝實在是有些慘絕人寰,被林叔叔大為嫌棄。于是,林家的廚房就被林家父子承包了。
其實陳阿姨的手藝,說句良心話,雖然不咋地,但也沒有到那種慘絕人寰的地步。只是跟驚天地泣鬼神的林叔叔一比,還當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大概是自己也受不了這樣的落差吧,陳阿姨總是特別爽快地答應我們的要求。
晚上的時候,陳阿姨會陪我一起做手工,陪我一起把紙折好,細細地描上花紋。我還記得那個時候,林溪家里還養著一只薩摩耶,經常瞪大了眼睛瞅我們。
不知道那是不是林溪家養的第一只狗,但一定是最后一只。
我記不得那個時候的我是六歲還是七歲,反正那個時候的我,尚且不懂得“狗仗人勢”、“狗通人性”的道理。
那天跟林溪一起到他家里玩的時候,進門剛好看到那只雪白雪白的薩摩耶滾雪球似的向他撲來,彼時的林溪正急于向我顯擺他的新模型,就輕輕一腳把它踢到了一邊去。
于是我也學著林溪的樣子,在它撲過來的時候一腳踢過去。
這一踢不要緊,直接終結了林溪家里養狗的歷史。
那只薩摩耶咬了我之后,我哭哭啼啼了將近三天三夜。為什么長相這么可愛的動物會變得這么兇猛呢?為什么我跟林溪都踢了它,而它卻不咬林溪只咬我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只是每次想到狗就寒毛直豎,害怕得不得了。
因為這,我好幾天沒到林溪家去過。
林溪好心的給我送了一大堆零食,給我解釋,“因為你踢它了,它當然咬你。”
“那你也踢它了,為什么它不咬你?”我抽抽鼻子,問道。
“因為它是我家的狗啊。”
“那它為什么咬我?”
“因為你踢了它呀!”
于是我把眉頭皺的更緊了。
林溪想了想,說,“一一,那是我家的狗,所以我能踢,但你不能。”
我愣了,“為什么你家的狗你能踢,我就不能?”
“……因為那是我家的。”
“你家的怎么了?”我皺眉。
“我家的,所以你不能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