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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的我，有一個十分響亮的外號，委婉一點的說呢，是很有武俠風(fēng)范，直白一點就是十分危害社會。有此外號的原因無他，就是因為幼時的我太過頑劣，最擅長于有意無意地惹是生非。因為我的存在，不，準確的說，因為我的辣手摧花，爸爸媽媽再不敢在家里養(yǎng)花；因為一不小心踢了林溪家的狗被反咬了一口，然后在家里斷斷續(xù)續(xù)哭哭啼啼了幾近三天三夜，林叔叔家里再也不曾養(yǎng)狗；因為貪吃，一不小心把林溪不知從哪兒得來的已經(jīng)快孵出小鳥的鳥蛋敲破，林溪為此三天沒有搭理我。三天之后，林溪對我的稱呼從萌萌噠的“小一一”，華麗麗地蛻變?yōu)閻汉莺莸摹靶∧薄?

其實我雖然頑劣，本性還是純良的，叫我“小魔女”著實是過火了些，不過既然是我惹毛林溪在先，也就姑且隨著他叫了。只是沒想到，這外號很快便響亮亮地傳到了街坊鄰居耳中，并以流感的速度迅速席卷了整個校園，以致于后來我都覺得，如果不做些什么驚天地泣鬼神的壯舉，都對不起自己的名號。虧得我生來膽小怕死，才將那冥思苦想良久之后積得的一肚子壞水全部變成了純凈水，少生了許多是非。

按理說，林溪大我五歲，是不會對我的校園生活有太大影響才對。奈何程老爺子向來對自己的女兒太過自信，總覺得自己的女兒心思玲瓏、天資聰穎，需得早點入學(xué)才不至于埋沒于草莽。當(dāng)然，事實證明，他雖具有識珠慧眼，卻還是被我這顆魚目給蒙蔽了，程老爺子心心念念“天資聰穎”的愛女從來沒能在學(xué)業(yè)上讓他揚眉吐氣，甚至大學(xué)剛一讀完就丟下書本徹底罷工，興高采烈地去當(dāng)了幼兒園老師。此番結(jié)果甚是讓他捶胸頓足，他總以為，也許當(dāng)初讓我多在幼兒園里呆上兩年，現(xiàn)在的情況就會大不相同。此乃后話。總之，程老爺子當(dāng)初的英明決定的結(jié)果便是——五歲的我便已與七歲的哥哥姐姐們坐在一起晃頭晃腦地背古詩了。再加上我所選擇的學(xué)校是小學(xué)、初中、高中一體的，我大半的學(xué)習(xí)生涯都被壓制在林溪的魔爪之下了，實在是悲乎哀哉！

人常說，“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想來還真是有幾分道理。因為從入學(xué)起就有林溪“照著”，我的小學(xué)生活過得頗為滋潤。但也是因為他一天到晚“小魔女”、“小魔女”地叫個不停，學(xué)校大部分的人都對我的名字“如雷貫耳”、也對我本人“另眼相待”了。可是天知道，我可從來不曾惹是生非。

如果非得說有什么勉強稱得上“小魔女”的行為的話，我想，也就只有幫蘇晴澄清的那件事了。

蘇晴這個人，從出現(xiàn)在我們學(xué)校開始便是一個傳奇。據(jù)說她生在一個單親家庭，因母親改嫁，這才隨著轉(zhuǎn)到了我們學(xué)校。她剛?cè)雽W(xué)的那一天，就因為長得太好看而轟動了整個校園，同學(xué)們圍堵了我們的教室，爭相張望，想要一睹其風(fēng)采，導(dǎo)致我半天都沒能擠出教室去，后來還是學(xué)生處老師前來疏通，我才趁著間隙溜出去上了個廁所。美貌這種東西，最經(jīng)不得口耳相傳，每個人添點油加點醋，聽者便能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幅絕色的美人圖來，等后來終于得見真人了，便會大失所望。總之，有關(guān)蘇晴美貌的傳言很快便在大家的感嘆唏噓、垂首嘆息中消散了。只是那股熱浪剛散去，新的浪潮便席卷而來了——蘇晴在月考和期中考試中連續(xù)名列榜首，并超出了第二名很多分。這給大家的震撼遠遠超出了她剛?cè)雽W(xué)時所造成的轟動。一時間，蘇晴成了我們小學(xué)部的紅人，也成了中學(xué)部的名人。

彼時的我們正上五年級，正是開始注意自己的容貌、并偷偷給隔壁班的男生遞情書的年紀。身邊莫名其妙地出現(xiàn)一個比自己好看很多的女生就罷了，還是個才貌雙全的主，也無怪那些本身就不夠閃耀的女生妒從心生、栽贓誣陷了。

其實，要說這事的確是跟我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的，奈何天意如此，非得讓我目睹事情的始末。

那天上完體育課后教室里便開始亂作一團，幾個平時的大姐大頤指氣使地嚷著要一個個地搜包，這尖銳的聲音下，還隱隱地起伏著幾聲抗議和啜泣。

我還沒來得去弄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便被林溪一聲“魔女”給叫了出去，等我回來時，故事卻已經(jīng)接近了尾聲。

“就是蘇晴偷的，我親眼看到她放到她書包里的。”

“你看都從她書包里找出來了，人贓俱獲，還有什么好說的！”

我撥開人群，看到蘇晴的課桌上赫然躺著張婉的鋼筆，周圍滿是散落的書本和文具。

“這是怎么回事？”我問。

“你不知道，張婉上個月過生日的時候，她爸爸送給了她一支鋼筆，她喜歡得不得了。今天上完體育課回來卻發(fā)現(xiàn)不見了，原來是被蘇晴偷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小A把“偷”字咬的很重。

“我沒有偷。”蘇晴倔強地咬著嘴唇，看得出有淚花在眼眶里滯留。

“我都看見了，體育課上有一陣子我身體不大舒服，就跟老師請了假回來趴會兒。我說怎么看蘇晴鬼鬼祟祟的，原來是偷了張婉的鋼筆。”

“你胡說，我沒有！”蘇晴大喊著反駁，她的手緊緊地絞著衣角，骨節(jié)分明，微微顫抖。

“別狡辯了，都有人看到了。”

“就是，自己買不起，就偷別人的，一點教養(yǎng)都沒有。”

“長得好看又怎么樣，成績好又怎么樣，沒想到人品這么下賤。看你……”

“你們確定是蘇晴拿的嗎？”我拿起桌上的鋼筆湊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回了原處。

“那當(dāng)然了，我們都看見了呢！再說了，鋼筆都從她書包里找到了，不是她是誰？！”小A說著，拉了拉小B的胳膊，朝她道，“你說是吧？”

小B頗是配合地附和了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