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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軍平直到凌晨時分才回到家里，張寧什么也沒問，只看老爸的臉色就知道結果不是特別好。

歇息了幾個時辰，兩人趕著大清早又回到了川德第三人民醫院。

張軍平大概是一晚也沒合上眼，熬得雙目通紅。老媽他們守在醫院里似乎也沒怎么休息，這時見到兩父子回來了，連忙聚過來問道：“情況怎么樣？”

張軍平頹然搖頭：“只怕還不夠。”

頓時一家人都變得沮喪起來。

叔叔張武平突然道：“要不我再去試試？”

張軍平點點頭：“動作要快些，老娘只怕拖不起了，越早做手術越好。要不先跟醫院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先交一部分錢，做完手術再把余款結了？”

阿姨憂心忡忡道：“就怕醫院不同意，現在的醫生心是越來越黑了，個個都是見錢眼開的主。”

老媽急道：“不管他同意不同意，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試試總比呆在這里干等要好。”

這么一說，一家人終于達成了共識。張武平道：“那就這樣，我們分頭行動，我去籌尾款，哥哥嫂子去跟醫院商量商量，盡量說服醫院先救人。”

說完便急匆匆走了。

老爸和老媽也開始行動起來，張寧默默地跟著，走到醫生辦公室門口，老爸突然轉身對張寧道：“大人談事情，小孩子就不要去摻和了。”

張寧一呆，旋即暗自苦笑。看來因為昨天的事情，自己在老爸眼里成了個不知輕重的家伙了。

這樣也好，張寧沒有去試圖重新獲取老爸的信任，而是悄悄走到消防通道，撥通了王憐徽的電話：“現在到哪里了？”

“早在醫院樓下等著了，剛才還看到你和你爸一起上樓。”

張寧十分滿意王憐徽的態度：“十分鐘以后就可以上來了，直接到三樓的醫生辦公室。”

“好的……”王憐徽好像有些話沒說完，語氣有點遲疑，張寧等了幾秒才聽到電話那頭重新傳來聲音，“老、老公！”

生平第一次，張寧被王憐徽先掛斷電話了。

太他媽刺激了！將手機貼身藏好，張寧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滾燙滾燙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自言自語道：“現在不是犯渾的時候，惡趣味適可而止，適可而止。”

回到辦公室門口，張寧往里瞧了一眼，只見老爸老媽急切地在跟那醫生分辨著什么，而醫生卻是優哉游哉地聽著，不是在喝茶，就是在搖頭。

看來家里人先前的打算十有八九是要落空了。張寧對此早有心理準備，指望醫生大發善心，還不如指望奶奶不治而愈。

果然，不一會兒之后，老媽拉著憤憤不平的老爸走了出來：“這個時候你就不要再發這種犟脾氣了，鬧起來對我們有什么好處？胳膊扭不過大腿啊！”

“我就是不服氣！這還是不是人民的天下了？凡事講錢、講關系，就連十幾年前都不是這樣！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醫生連自己做人的良知都沒有了，更別提職業道德！什么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