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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請留大名!”一個平淡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劉青山一滯,心想,我并未穿軍裝,對方如何知道我是行伍出身?
好像看透劉青山的心思似的,女子還是平淡的說“將軍發箍留有頭盔印跡,耳前有盔冠,冠印及腮,想來軍前也為重將!”。
“綿薄之力,不足掛齒!”劉青山釋然。
“請將軍留名!”平淡中多了一份堅決。
劉青山本是看到對方是一個女人,想到妻子,心生惻隱,伸手得以援手,求個心安。現在看對放一副認真的樣子,本想報出姓名,可轉頭一想,大街之上人多口雜,誰敢保這人群中,有沒有官府隱衛、捕快、什么的。他次來京都本就是薄了皇帝的面子,偷來地。要是要皇帝知道了,定他個欺君,一點都不為過。正當劉青山兩難時。
女子又開口說“我知將軍有難,民婦先葬了亡夫,明日在這天水橋等候,將軍一定前來,否則民婦等到海枯石爛?!?
劉青山向對方打了個萬,然后就轉身擠出人群。女子也開始收起路貼,圍觀的人也漸漸散開。
五天后,帝國軍部把精鐵裝好了車,鐵玉蘭驗了數目,由兵部專門派了一隊人馬押往紅山。狗兒他們在京都的事情也基本事了。
這天下午,劉青山去了帝國角斗場。和狗兒他們說好明天就要離開苦圣城,臨走的時候,劉青山想來角斗場看看。
角斗場對劉青山來說,再熟悉不過,他讀書的時候就經常來角斗場。別人都是來看熱鬧,他卻是因為囊中羞澀,來角斗場討些生活。
進入角斗場觀看斗士角力是需要付錢的,每人一個銅幣??嗍コ堑慕嵌穲鍪屈S瑤唯一的一個角斗場。
斗士分兩種,一種是角斗場里本來就有的斗士,一種是場外看臺上的看客。
看客參加角斗,無論輸贏角斗場都會給一定的酬勞,當然贏了給的更多。在參加前必須經過角斗場鑒定同意。不能向高出一個境界的斗士發出挑戰。角斗分生斗和死斗,生斗就是不能故意傷人性命,也就是在對方認輸或者無力還擊的情況下。優勝者不可以取人性命。死斗就是直到對方被打死才算贏。
斗場內設有專門的投注平臺,每個看客都可以投注,斗士本人是不可以投注的。
劉青山看著鬧哄哄的大廳,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自己10多年沒來角斗場了,除了擂臺上那個裁判,他幾乎一個都不認識。以前的角斗士看來幾乎都死了。角斗場的斗士其實很難存活下來,不管你多厲害。先不說每天加入的人,就是看客也有很厲害的存在。其中還不乏一些職業打硬的看客。這些人其實才是角斗場主角。每天在看臺上看相同境界的斗士角力,等把你看透了,就會挑戰你,而且他們挑戰的都是斗場里勝過幾場人,還是死斗!死斗賞金高。這批人元氣境以下的什么境界都有。有時候斗場里來一兩個厲害的。最多也就半年,總有人琢磨透你。
還是那般紅火,裁判的聲音還是那般陰陽怪氣,看臺上的人還是那般喊著、叫著、說這、投注處的帳房還是那個眼睛放到鼻子上的老頭??蓜⑶嗌絽s沒了當年的激情。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世界,雖近在眼前卻已經離他越來越遠。
角斗場的貴賓廳里,胡珊坐在水晶玻璃前,她已經快不記得借給自己肩膀靠的那個男孩了。記得那是在自己16歲的時候,那個時候她特別喜歡來角斗場看角斗,那種人瀕臨死亡所噴發出來的力量,斗士們充滿力感碰撞,還有打斗中的那些不可預測的偶然,讓她深深的迷醉。經常一個人偷偷跑來看。
有一次臺上一個斗士在打完自己和斗場簽定的最后一場比賽。高興的跳下擂臺。斗士是為了給生病的爺爺湊藥費才來斗場的。常來斗場的人幾乎都知道,所以運氣也一直很好,20場全勝??删彤敹肥恳x開時,有看客向他發起了挑戰。原本斗士是可以拒絕的,可斗場的裁判不知道和斗士說了些什么,斗士就和對方簽下了角斗。生斗。
胡珊忘不了那個少年斗士,倒在擂臺上血泊里臨死的掙扎,把所有的銅幣掏出來,指著他家的方向。起初人們不知道他所指的意思,等明白后看臺上一片哭聲。
胡珊的旁邊正好有一個肩膀,很寬,是那樣的安全,她的眼淚鼻涕流了人家一世界。等他哭好了,那人輕輕拍了拍她,以示安慰,那動作她至今沒忘,如風似火,如春天吹開綠柳的春風,似夏日燒干霧霾的野火。
對方也是一個少年,平靜的少年,輕輕的給她擦去眼淚,那張手的溫度她至今都記得,然后,就在挑戰的看客即將離去時,那少年以一個元力2級的修為挑戰對方元力6級。
角斗場沸騰,人們沸騰,胡珊也沸騰了。
在不知道被多少次擊倒后,少年用牙齒結束了挑戰看客的生命。從喉管噴出的鮮血,老高老高,當時角斗場鴉雀無聲。
從少年衣服里露出的制服內衣看,應該是帝國軍校的學生。多少年了,那個少年一直再沒有來過角斗場,雖然她一直在等。
可今天胡珊看到了那個身影,比以前高大了,有點胡須,整個人看上去似乎很累。坐在角斗場最靠近走廊的一張椅子上。
不知是一種什么樣的情緒,胡珊突然覺得沒來由的酸楚,眼淚不經意的流了出來,像一條小河。
已經好多年沒流淚了,從自己親手殺了自己的丈夫,從自己做了帝國的財院尚書,好多年了。還能像從前那般靠這對方的臂膀認真的哭嗎!原來有一個肩膀去哭摸是那樣的幸福!
劉青山想起了那個為了爺爺的藥費倒在擂臺上的少年斗士,也就是那次以后他就再沒來。一些曾經的過往如過電影一般在自己的腦海里閃現。慢慢的全變成了妻子馬配仙一張模糊的臉。你們究竟在那個地方?還要我找到什么時候?
劉青山站起身整理下衣服。向角斗場外走去。
胡珊在水晶玻璃旁看著劉青山消失在角斗場的門口。知道這個世界有我嗎?你是誰?還能見否?保重!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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