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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失守已經快一個月了,大街上所有的行商,店鋪門口都統一換成了藍馬帝國的飛馬旗。
藍馬人在洛水并沒有展開想象中的屠殺和搶掠,和進入洛青時傳說中的一夜坑殺幾十萬,形成強烈的反差。期間倒是出臺了不少惠民政策,以至于洛水人現在都開始懷疑藍馬入侵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那個城破、城燒、到處都是尸體,血腥的日子也漸漸的快被人們遺忘了。
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們,最大的習慣就是遺忘,他們習慣遺忘災難、痛苦、不平、、、、以此得到明天那屬于或者不屬于他們的希望。
蘇天亮就是這樣的人。他在洛水經營一家小面館,洛水是北大陸北部進入江亭的唯一通道,
常年有各種各樣的糧商來往,戰爭到來前生意到還可以。現在雖然冷清了點,可沒有了官家的那些苛捐雜稅,真正的盈利不比以前差。
藍馬一些下級士兵也會來他這里吃面,藍馬軍方對士兵在洛水的管制很嚴,一經發現有士兵魚肉百姓的就是殺頭,前些時候聽說殺了好些人,不過,他這里倒是沒有發生過,一碗面而以,人家也不和他計較,吃了都還是會給錢的。只是藍馬人那種趾高氣揚的范!讓他看了總覺得不是太舒服,那種看你時似看非看,斜著眼睛,十足的傲慢相,讓你感覺自己就像個死人或者是對方養著的豬狗般,這種感覺實在是不好、、、
“聽說了沒有?”
“什么呀?”
“又殺人了!還是那個剃頭機器!這次殺了39個!39個呀!”
面館里,靠近街面的一張桌子,三個洛水食客在悄聲議論。
洛水城里現在最大的話題不是藍馬人打下江亭省府。是洛水從失陷到現在連續的藍馬士兵被殺案。
沒有人知道殺人者是誰,被殺的藍馬人從來都沒有活口。一刀砍頭,背地里大家都叫殺人者是剃頭機器。
聽著對面三個人的議論,蘇平看了看對面打扮成民夫的劉青山,又低下頭。左面是剛能探著桌面的狗兒,右邊是沾毛。劉青山一伙是昨天進的洛水城,由于狗兒的楊槍楊炮需要星星石,紅山上守備隊員手里倒是有不少,可要是形成量產卻是不夠。本來說好是劉山帶狗兒來洛水,兩人都是生面孔,可劉青山想回來洛水看看家小,順便拜祭一下死去的堂哥劉有山。
“聽說陳府衙把小廟街圍了個鐵桶都沒逮著那人!”
“那是!人家是剃頭機器,就憑陳、、、、”
話沒說完,外面有人進來。
狗兒數著沾毛旁邊堆起一摞空碗說“13碗了!”
“咋個?也沒吃你的!”沾毛頂了句就又開始吃面。
出了面館,劉青山一伙就向洛水拍賣行走來,洛水拍賣行在城南黃東路上,街上大都是一些糧食商行,幾乎都是帝國黃東人開的。
洛水拍賣行分四個堂口,第一個是店鋪,里面擺放著各種商品、資源、客戶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購買,第二個是議訂,大堂內主要接收大樁期貨訂單,或者發布任務什么的,相當于現在談合同的地方。第三個是收買,就是收購商品或者材料的地方。最后就是大家熟悉的拍賣會,叫會場。
蘇平打問了下,知道今天會場沒有拍賣會,就帶大家進了拍賣店鋪。洛水的拍賣店鋪很大,嚴格的說就是一個小型的市場。里面的店面零零種種的,有糧食,有物資,有武器,有丹藥,、、、、
蘇平在一家出售石頭的店鋪前停了下來。
“店家!有星星石沒?”蘇平禮貌的問。
“有!有!都是上好的石頭!你看看,你看看?!钡昙以谪浖苌夏闷鹨粔K拳頭大的星星石殷勤的說。
沾毛插嘴道“咋賣?”。
“普通一斤4個銅幣!打火用的字母石10個銅幣一斤!很便宜的老板!”
普通的星星石是夜晚用來照明的那種,也可以點燃,燃燒后就分解成石頭灰了。狗兒他們要的是不用明火,摩擦就可以燃燒的,而且燃燒后石頭不會消失,用的時間長了,石頭上的火元素就會消磨殆盡,那時候石頭也就和普通石頭沒什么區別了,這種石頭有黑白兩塊組成,,黑的叫陰石,白的叫陽石,俗稱子母石。
“現在你這兒有多少子母石?”蘇平還是那么禮貌。
“你要多少?”老板客氣的和蘇平說。
子母石是一種消耗品,銷量很大,平時人們用它生火,點煙,也有些火屬性的修士用來輔助修煉。在大陸上各地都有星星石的伴生礦脈、出產這種陰石或陽石。
“5000斤陰石,5000斤陽石。”
老板有點驚奇和聲道“這樣??!”
一般一些火屬性的修士,要的都是陽石,所以老板有點好奇。
“我這里陽石倒是有這么多,可陰石卻差遠啦!最多有2000斤。”老板看著蘇平。
看著老板蘇平平靜的道“我可以分批拿!”。
“各位請!我們里面詳談?!崩习遄隽藗€請的手勢,把蘇平他們讓進店鋪隔壁的一個小廳內。
最后雙方以每斤陽石11銅幣,每斤陰石5銅幣成交,首批交貨陽石陰石各1000斤,由拍賣行運送到肥水城。交了定金蘇平就和狗兒、沾毛出了拍賣行。
出來時,劉青山已經在外面等候一會了。
劉青山和蘇平他們分手后就回了洛水劉家,家里一大部分人在洛水城破時都各自逃亡了,有一部分人跟著堂兄劉有山殉國了?,F在劉家大院里剩下的就只是一些老邁的族叔和同樣老邁的供使。聽族叔們說妻子馬配仙帶著女兒劉若雨向帝都苦圣城去了。
拜祭了一下堂兄的靈位,劉有山就返回拍賣行門口,雖然化了裝,可洛水認識他的人太多、保險起見,劉青山沒靠太近,在附近一店鋪廊檐下假裝小息。
直到蘇平他們出來。一行人邊走邊說,不覺就到了早上吃飯的哪家面館,蘇平叫了面,大家坐了下來。
洛水府衙,陳東海聽著眼前田滿江的密報,不由喜上心頭。
田滿江今天去拍賣行交涉一單糧食收購生意。出來時無意中看到了扮成農夫的劉青山。起初他以為是眼花,或者此人長得有點與前守備形似??山酉聛砟侨说囊粋€動作,讓他隔著老遠就確定此人絕對是劉青山,那人用手摸了下下巴,這姿勢他死了也忘不了。去年自己想霸占周賢水的20畝鹽田,事情敗露后被守備隊拉到公堂打了一通,坐在堂上的就是這個人!也是這個姿勢!事后他還賠了不少錢糧。
陳東海覺得自己今年真是時來運轉。先是官越做越大,現在正發愁那個剃頭機器的事無法向藍馬人交代,劉青山就送上門來。
說到剃頭機器,其實藍馬軍方倒是沒什么指令。其實不說也知道,那就是煉器公會的少時秋,可人家是元氣境的修士,又有煉器公會這一重身份,人又躲在暗處,別說是他,就是藍馬軍方也是睜著一只眼閉著一只眼的做事。
可畢竟這是他的轄區不是,你丫的少時秋也不要太過份了,藍馬人破城是殺了你不少家人,可人家也給了你撫恤,況且那也是你自找的。那藍馬人怎么不殺我的家人?
你丫的好日子到頭了,這次藍馬軍方組織了30多個元氣境的修士,分配在各個編隊里。我看你還能像先前那般猖狂。
收回思緒,陳東海叫來新洛水守備薛禮,自己的小舅子,以前是負責看護洛水消息鳥的,劉青山放回洛水的消息鳥就是由他扣了下來,從而才促成了水淹黃彪軍,洛水失守。
“末將參見,首府大人!”薛禮中規中矩向陳東海行了通門禮。
“嗯”陳東海很是滿意現在的薛禮,這小子剛開始可不是這樣,不管公堂不公堂開口就是姐夫。“速速點齊300人馬,隨田筆帖式去捉拿敵將劉青山,不得有誤!”陳東海指著坐在堂下的田滿江,官腔十足。
田滿江和薛禮率隊來到拍賣行,一早等候在那里的隨從跑了過來,說劉青山和一個小孩兩個男人同行離開了,田府另一家丁田四跟了過去。
田滿江順著家丁指的方向跟過去,附近的幾條街都找遍了也沒見田四的影子。正在田滿江和薛禮不知道怎么辦的時候,一個士兵在一處垃圾堆旁發現了田四的尸體。
田四是被人瞬間扭斷脖子而死亡的。
劉青山一伙剛在面館坐定,門外進來一人,頭戴斗笠,青衣短打扮,手里一把制式佩刀。
劉青山看到來人,向蘇平遞了個眼色,蘇平從旁邊桌幾下拿了一副凳子,順便讓開身,對方順勢坐了下來。
“少大哥、、、”劉青山話沒說完。
“趕緊吃,吃完了趕緊走,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被跟蹤了!”來人口氣很平靜。
草草吃完午飯,劉青山一伙在戴斗笠武士帶領下來到一處院落。
“這兒是現在洛水通判賈世貴的后院,沒有人會找到這兒?!闭Z氣還是那樣波瀾不驚。
“少大哥,多謝了!”劉青山真誠的說。
斗笠人還是那么平靜的說“謝什么?小貓小腳的”。
“少大哥以后有什么打算嗎?”劉青山也沒再和對方客氣,很是關心的詢問。
頓了一會“都死了!殺了陳東海這個畜生我就走?!甭曇艉艿统粒f完看了眼劉青山。
街上響起消禁哨和士兵奔走的聲音。
摘下頭上的斗笠,放到涼亭的石桌上,突然低沉的問劉青山“你那?”
“、、、、、”
“黃瑤保不齊會滅國,劉那坡還是沒有消息,”語調還是那樣平靜,給劉青山添了點茶水。還是那樣平靜的說“帝國黃帥雖然出任總指揮,可監軍、、、、哎!不說了、、、”
少時秋和劉青山都是那種少言少語的人,兩個人在一起很是無趣。狗兒他們在旁邊坐了一會覺得尷尬就出了涼亭。涼亭里只剩下劉青山和少時秋兩個人。整個下午就這樣被兩個人沉悶的談話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