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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長時間沒見我外孫了，常常夢到他，今天來看看。”尤夢龍坐到書桌后邊的椅子上四下打量：“小念心呢？”夕陽斜照，尤夢龍看著那光斑里的王中。

“小五又不在書房，”王中從地上彈起，欲上前整理書桌。

“咦，這是誰家姑娘，賢侄，跟你很是般配呦。”尤夢龍自然看到那王中未及收起的畫像，“兩年前，我說你在背山城會有大緣分吧，你學你大哥，說我是老騙子，說我這國師是掛職虛名，這白絹里的畫像，這位姑娘，為我代言啊。為我夜觀天象，為我掐指一算代言啊。”

王中哭笑不得“伯父恩惠侄兒自然不敢忘記。”求助似的看了尤天欒一眼，“你去看小五練完功了沒有，叫他過來吧。”

“我外孫在練功？走走走，我們一起去看看。”尤夢龍起身往外走。

“爹，你慢點走。”尤天欒趕緊上前攙扶。“哎呦”尤夢龍一個趔趄。尤天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每只要看到自己的父親尤夢龍就想喊爹。他也想喊父親，可是一出口，就是爹。

念心下午在演武場上聽完叔父的教誨。就去耍石鎖練功，未修虎形身時念心才能耍百十斤石鎖，虎形身修成，力量上漲十幾倍，演武場上千斤石鎖念心耍起來是尚有余力。很難想象，一個六歲幼童的小小身軀里竟然隱藏著如此偉力。玩了一會兒，功課也算完成，便失了興致，念心就去練那生塵決。

念心默念生塵決心法，按照叔父的教導，先是練動，小孩心性，本就愛動。取脫兔之意而動，取閃電之意而動，這個念心很容易就意會。脫兔而動是為疾，這個疾，是兔子的疾，兔子疾跑多有變向，忽東忽西，忽上忽下，所謂上竄下跳，很是難以捉摸，取閃電之意而動，這個念心也能領悟的到，狀若閃電是為速，這個速是雷速，是電速，是光速。天空閃電奔雷多是猝不及防，忽然炸響，像游龍一樣消失在茫茫天邊。

而那若輕煙若晨霧，念心隱隱能察覺的到具體之意，但就是抓不住那輕煙那晨霧。不像抓脫兔，抓閃電那么簡單。念心無奈坐下。取臥山之意而靜，取礁石之意而靜，取寒霜之意而靜，取晨露之意而靜。

念心靜坐，腦中一遍遍的過濾生塵決，想而非想是為靜，想而非想亦為動。什么是靜，而什么又是動？念心迷迷糊糊好似睡著了，似在夢中，念心來到一片大草原，草原的盡頭有一座大青山，山間云霧繚繞。

念心看著那片草原高興的笑了起來，大草原中鉆出了一只只毛茸茸的兔子。這小兔子雙眼紅紅紅，耳朵極大，毛皮雪白，極為可愛。它看著念心眨眨眼，鉆進草叢向那遠山跑去，“小白兔，等等我，”念心哇哇大叫，追著小白兔而去，跑著跑著念心就追不上了，然后念心也變成了一只小灰兔，朝小白兔的消失的方向追去，怎么追也追不著，小灰兔，突然換了一個方跑，沒有，又換了一個方向，也沒有，又換，再換，接著換，還是沒有，小灰兔跑到離那大山越來越近，然后看見了前方有一團毛茸茸的白光一閃而逝，小灰兔興奮趕緊追了過去。追到了大青山下，小灰兔又變成了念心，念心忽然展開虎形身，往前一撲，“小白兔，哪里跑。”一把抓住長長的兔耳朵提了起來。

這白兔擰腰后腿一登，啪，踹在念心手腕麻筋之上。念心手一麻，這小白兔落地，回頭狠狠的看了念心一眼，消失不見了。

念心看著大青山，心中有所明悟。順著彎彎曲曲的山道向山頂而去。快到山頂之時，有輕煙繚繞，到了山頂有云霧撲面而來。念心還是不明白，就在山頂上打坐了下來。天色暗了下來，深秋很冷，念心在山頂坐著毫無所覺，云霧密集起來形成云海，云海翻滾，形成波浪，波浪向大青山沖來，青山紋絲不動。波浪越來越大，越來越高，也越來越兇猛，青山和念心慢慢的變化為了一塊億萬年不動的礁石。

這片云海這塊礁石好像在這里了億萬年，斗爭了億萬年，直到海枯石爛。

“爹，前邊過了月亮門就是演武場了。”

尤夢龍一個趔趄，“我知道。

“爹，小心臺階。”

尤夢龍一個趔趄，“我不瞎。”

王中跟著他們，看著這一對父子，笑著喃喃，“這的確是天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