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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洋東北部，北海。就快要下雨了，灰暗的積雨云壓得很低，海上浮動平臺在海浪之中微微搖晃。奚紜鎖上輪椅的制動鎖，獨自一人停留在頂部的直升機平臺上，靜靜地聽著潮聲。

奚明光一直以為他正在從澳大利亞墨爾本飛往英國倫敦的飛機上，事實上他在接到名雪禮轉給他的關于北海計劃報告書失竊的報告后立刻就動身前往荷蘭的阿姆斯特丹，蒂亞已經在那里安排了船只接他前往浮動平臺。他必須去照看一下北海計劃的實施情況，名雪禮轉報告給他想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名雪禮不是信不過奚明光，只是要排除漏洞。

底層平臺上忽然爆發出一陣歡呼，起重機從海面上吊起一艘快艇，今天最后一批下水的潛水員全部安全地返回了浮動平臺，在雨落下來之前。

這或許是最后一次下潛了，潛水員們在北海上已經連續工作了兩年了，是時候該回家探親了。北海是溫暖的淺海，但反復且長時間浸泡在海水中會使潛水員們關節發生病變，等他們老了以后。

如果聽證會失敗了，北海計劃必然解散，所有的研究人員都可以離開海上回到陸地了。日復一日地面對著空曠的大海，每天擦肩而過的都是同樣的人，也是很孤寂的吧。

向莫陽對于北海下的東西極為看重，可他改不了董事會的決定，元老們是沒有投票權的。可北海下到底有沒有東西呢？名雪間剛剛發郵件過來敦促或者逼迫項目組證明這一點，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

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奚紜回頭，是他的助理小言。沒有姓氏，只是單名一個言字。“怎么了，小言？”

小言在題板上寫下一行字：“快要下雨了，回去吧。潛水隊找到了好東西，請你去看看。”小言不會說話，不是天生的聾啞。他能聽得到聲音，只是嗓子毀了，不能發出聲音。

“嗯，走吧。”

小言推著奚紜來到浮動平臺中間層的實驗室，潛水隊打撈上來的東西已經全部擺在了實驗桌上。研究員在電腦前擺弄水下攝影機，由于趕著在下雨前上浮，潛水員們的速度都很快，變化過快的壓力讓水下攝影機發生了一些故障。

奚紜圍繞著實驗桌轉了一圈，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東西。生銹的鐵錨、腐朽斷裂的木板、破碎的瓷片，還有一口用鐵條封邊的木箱，北海計劃負責人馬修拿著撬棍準備打開木箱。

“箱子上的木條已經泡爛了，直接用斧頭吧。如果有哪位研究員臂力比較大的話，用手就能夠掰碎木條。”奚紜給馬修提議，“你們這是找到了一艘沉船？”

“是的，奚先生！一艘載滿了瓷器、茶葉和香料的貨船！它從東方駛來，要前往英國或者丹麥，這些貨物如果順利到達目的地將會給船主帶來巨額的回報，可惜沉沒了！”馬修對于這個發現十分興奮。

“你們在兩年間一定發現了不少沉船吧？”奚紜歪著頭問，他不得不懷疑這個負責人到底清不清楚他們花費委員會那么多錢究竟是來找什么的。

“是的！非常多！而且這些船上都載有為數不少的黃金和白銀，這些發現更有意義！”奚紜那么懂行情，馬修遠比發現沉船高興，就差沖上來握住他的手深情哭訴這兩年委員會時常拖欠他們的補給，一點都不支持他們的偉大項目。他完全沒有聽出奚紜話中的諷刺。

奚紜示意小言幫他拿一杯喝的過來：“馬修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北海計劃被送上了聽證會受審，作為執行部總長森田沫小姐的一項重大錯誤。這就意味著一旦我們沒能在聽證會上保住森田小姐，你的北海計劃也會隨之撤銷。你們在北海上渡過了兩年的時間，一點有不少發現吧？你們的研究馬上就會有最終結果了，那將會讓整個學界震驚，你們甘心在這個時候解散團隊各自回家么？”

馬修這回真的沖上來握住了奚紜的手，淚眼汪汪：“不愧是奚先生，整個委員會里就只有您和向先生能夠理解我們的研究了！這的確是能夠震驚學界的偉大發現！堪比哈瓦德?卡特發現圖坦卡蒙法老的墓的發現！”

奚紜抽出雙手，他不得不考慮給他請一個心理醫生。不，不只是馬修一個人，整個技術局都需要進行心理檢查。

“那好吧，請告訴我，你們到底發現了什么能和圖坦卡蒙墓相提并論？”奚紜耐著性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