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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斯恩向外行去,洛繹也不愿意再留在人多耳雜的地方,便跟了上去。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的,也不知道人群里有沒有其他勢力的探子,暗月公會的機密不能外傳。
“那則情報確實是聲東擊西的幌子,我并沒有攜帶報告書而來。”陸斯恩撩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表,“想必她已經拿走東西了。”
陸斯恩的“坦白”讓洛繹有些驚訝,他說的那么篤定,有恃無恐。洛繹的目光上下游走,陸斯恩沒有攜帶箱包,一件駝色大衣里也沒有能藏下那套據說A4大小、磚頭厚的印在膠片上的報告書的空間。沒有攜帶不代表沒有收藏在某處,可他沒必要在這件事上和洛繹多糾纏,洛繹更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阿杰,去查查陸斯恩下榻的酒店,就現在前后各三十分鐘的時間段,對方是一名女性。”洛繹下令。
“那位小姐你們不認識的,你也不是她的對手。”
“我不認識不要緊,只要艾凡認識就好了。”
本以為少不得幾番唇槍舌劍,洛繹的直率讓陸斯恩一時啞口。還以為五哥的朋友,多少和他有幾分相似,現在看起來似乎是互補的類型。
“找個地方聊聊如何?我知道你想殺我,但不著急這么一會兒吧?”陸斯恩提議。
聊聊?聊什么?他背叛暗月公會的原因么?洛繹的確想和他多說上幾句話,他就要死了,而他還未曾真正了解過這個人。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情報里單薄的一頁生平。
洛繹留了兩個伙計以防萬一,讓其他人該干什么都干什么去。阿杰依舊在聯絡昶沉沙,他可能在開會,而他的秘書娜塔莎還沒有上班。
背包由伙計捎回去,他在前帶路,兩人穿行在狹窄的巷路中,目的地是某條酒吧街,洛繹的發小在那里經營著一家酒吧。一路無話。
洛繹對于人心的了解遠不及昶沉沙,畢竟不是專業的。他得先理理清這件事的前因后果,免得聊著聊著變成陸斯恩套了他的話。陸斯恩察覺到洛繹滿懷心事,便也不打擾他,留給他獨自思考的空間。
除去幾大勢力為了各自利益而有所扭曲或斷章取義的事實,單純從陸斯恩這個人出發分析事情最初的目的,一切似乎遠沒有那么復雜。陸斯恩受人委托從懷亞特委員會口中奪食,他又不是初出茅廬的新手獵人從未聽說過這么個存在,他很清楚這么做的后果。
可他還是這么做了,到底是多大的利益能讓他不惜放棄如今安逸的生活?論地位,洛繹比陸斯恩略高一些,可生活完全是兩回事。人家領著暗月公會和菲爾萊庭拍賣行的兩份工資,幾百萬年薪,又是地位崇高的貴公子,雙手干干凈凈的不沾鮮血。不用擔憂每一天的任務,也不用警惕仇家的追殺。從二十二歲到三十二歲這十年中陸斯恩一直相當平靜,他不是那么野心勃勃的人。可如果不是為了報酬,還有什么理由能讓他這么做呢?
這家伙,不會是一心求死吧?懷亞特委員會的敵對者,從來都只有這么一個下場。
而能出問題到足以逼人自殺的程度的,也只能是暗月公會了。菲爾萊庭拍賣行里,知道實情的人肯定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
只是沒有想到暗月公會內部的問題已經嚴重到了這種程度。A級獵人脫離暗月公會的意思是他不再是暗月公會下屬而是它的決策者,可洛繹幾乎不關心暗月公會的管理問題,年會的投票表決他總是也只能支持昶沉沙。他不知道是哪方面出了問題,但暗月公會無疑會迎來一場激蕩。
距離今年的年會,還有四個多月。
洛繹猛地站住,警惕地掃視身側兩米半高的圍墻頂,右手扣緊傘柄。將他從沉思中驚醒的是一道毫不掩飾的尖銳殺氣,直指陸斯恩。
他選這條小路就是要防著其他人攻擊陸斯恩。他必須死,但只能死在暗月公會的人手上!
陸斯恩也有所察覺,他從大衣中抽出一柄擰著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他還是偷帶了槍進來,洛繹瞟了那檳槍一眼,考慮著如何將它弄到自己手上。
米白色的身影自墻上躍下,銀光微閃,三棱軍刺優先襲向洛繹。她的速度太快,洛繹來不及閃避,抬起雨傘槍自下而上撩開軍刺。鋼筆刀太小太輕,格不開“重”武器,雨傘槍的槍管好歹也是金屬,可以當根戰棍使用。
陸斯恩在背后開槍,熱風擦著洛繹的臉頰而過,微微刺痛。這家伙不會是想趁機把他也給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