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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書店二樓,用暖色的布簾圍起的一方隱秘空間里,向莫陽遞上封口描金的信封:“你好,洛先生。我叫向莫陽,受卡蓮·迪林女士推薦而來。”
信封里的是推薦信,洛繹沒有拆開,只是隨意地看了看上面的簽名,確實是那個滿天星一樣低調沉默的女孩。洛繹將推薦信放在一邊,推了推玳瑁框的平光鏡——那是他父親的遺物,帶著隱約的驕傲說:“很榮幸能夠得到迪林女士的推薦,希望我的服務能夠讓您滿意。”
洛繹有驕傲的資本,他也算是行業翹楚。他是一名賞金獵人,隸屬于一個名叫“暗月”的獵人公會。暗月公會是獵人世界里最大的公會,管理著遍布七大洲的六萬獵人。洛繹在暗月公會里的級別是A級,最高等級,一共只有六個人,洛繹排名第六。
A級獵人在接受委托時可以不經過暗月公會,他與暗月公會的隸屬關系在某種程度上只是名義上的。
洛繹的出身并不怎么高貴,父母兩族都是平民。但他常年與美術品打交道,接觸的都是上流社會的名門豪族——當然也不乏暴發戶。生活在貴族圈子里,自然而然地會被熏陶出高雅的品味。
從這間小小的隔間之中便可見一斑。木紋均勻細致的地板上鋪著淺灰的羊毛地毯,麻制的拼花布沙發,橡木質地、上通屋頂的置物架上層是頗有些年代的精裝書,下層是裝著茶葉與咖啡豆的金屬盒,墻壁上是他所去過的不同城市的落日的照片。
簡單,安寧。
陽光透過玻璃馬賽克的圓窗色彩斑駁地投射下,白瓷杯中的伯爵茶散發出淡淡的熱氣。這就像是溫暖的午后,久別重逢的老朋友各自講述分別后的經歷。
這種讓人心安的氛圍是洛繹刻意營造出來的。獵人這一行在大多數人心中都是拿了錢去殺人的殺手,但在真實的獵人世界里他們只是小部分,大多數獵人的委托都是合法的。
然而的今天的氣氛中混入了一絲不和諧的氣息,森嚴,充滿了戾氣。就像一柄絕世名劍,劍上的血早已被洗去,腥氣卻長久了留了下來。無疑,那是從向莫陽身上散發出來的。洛繹有些驚疑,對面那還只是個大男孩的年輕人看似溫潤如玉,怎么會有如此危險不可控的氣息?
“洛先生可曾聽說過楚連城這個人?”向莫陽也注意到那不和諧的氣息,歉意一笑。一瞬間,就像水盆傾覆似的,危險的氣息消失了,唯留下一片平和。
“如果我們說的是同一個人的話。”洛繹做美術品生意,自然也是聽說過那個二十世紀末名滿天下的考古學家。
楚連城,華裔加拿大人,1959年出生于加拿大首都溫哥華。相比起他神秘的母族,他的父族相當平庸,只是幾代之前移居加拿大的經商家族。
楚連城這個人的經歷十分傳奇。他畢業于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地球物理系。之后他受雇于一家古文字研究所,從事通過地質變遷尋找古代遺跡的研究。兩年后那家研究所因為不明原因倒閉,楚連城卻得到巨額資助組建了自己的考古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