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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匆匆趕回到會議室時,里面的情況已經到了最為危急的關頭,幾乎每個人都被兩三具人俑壓在地上,有幾個已經被掐得面容青紫,眼看就要活不成。
而和尚也沒好到哪里去,盡管他身壯體健,也被人俑們團團圍住,七八只手腳鎖住他的身子,壓得他幾乎動彈不得。
“和尚接棍!”
我把降魔棍丟給和尚,他奮力推開壓在身上的人俑,一轉腕就接在手里,“來得正好,再晚點,就要給和尚燒紙錢了。”
長棍在手,和尚頓時一時暴喝,降魔棍一挑,將他周圍的幾個人俑都打退開去。
和尚的危機已解,楚汝南和文物局的人就沒這么好命,看到我進來,一眾人都一邊左支右絀抵抗著人俑,一邊眼巴巴向我看來。
不單是他們,連人俑都被我的動靜吸引,晃動著僵硬的腦袋,轉向我的位置。這里面,就有柳虞的蹤影。
事不宜遲,我握住手中的千機契合,手指順著盒面上的符箓紋路一陣撫弄,口中迅速誦出配套的口訣。
這千機契合非佛非道,乃是前輩玄學高人以秘術改造而成,即可斬妖降魔,也可以救人解厄,在我的默誦下,盒子表面的紋路很快就遵循的一定的規律,逐一亮起五彩溢光,在符箓刻記上流轉啟動。
隨著一聲咔噠的輕響,盒面打開,七柄寒光四溢的短匕凌空而起,躍立在盒子上空。
此時此刻,整個警局內所有的警察人俑都已經被我弄出來的動靜所吸引,放過了手里的獵物,邁著機械般僵硬的步伐,向我圍了過來。
楚汝南和文物局一行人的危機解除,急忙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不過眼睛都看向我這里,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這么超于常識的玄奇之事,此前恐怕誰都沒有見過。
我慢慢的一步一步退后,將所有人俑都引到外面的大廳里。會議室里空間太過于狹窄,還是寬敞的大廳適合我施展千機契合。
等到所有的人俑都被引入大廳,將我團團圍在中心。
我心念一動,一聲暴喝道:“起!”
隨著我的聲音落地,躍立在空中的七柄短匕陡然間猛烈抖動起來,每一把匕身上都照射出一道顏色各異的霞光。七道霞光匯聚交纏在一起,合而為一,化成一道彩虹般的光柱,緊接著,這道光柱沖天而起,撞到屋頂后又四下濺射而出,把整個警局都籠罩在七彩霞光里面。
在七彩霞光的映照下,每一具人俑的身上都現出幾十道黑色的淡淡細線,一頭連接著他們身上的線眼,另一頭直直向上,消失在虛空當中。
那名躲在幕后的邪士,正是通過這些肉眼看不見的黑色細線,來操控這些人俑的行動。
似乎是察覺到千機契合的壓迫,這些黑線也隨之劇烈抖動起來,一道道的黑氣陡然從虛空中冒出,沿著黑線涌向人俑的線眼,又從線眼處灌入人俑的體內。
人俑們都停下了腳步,呆立在原地,隨著黑氣的灌入而不住顫抖。只是他們的面色卻越來越灰敗,牙齒和指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的生長著。
整個大廳仿佛是墮入了某處魔窟,滿屋子都彌漫著充滿兇戾之氣的猙獰黑氣。
我冷哼一聲,明白這是邪士正在某個角落里施術,當下再不猶豫,手指微動,一聲暴喝道:“去!”
七把短匕頓時化身一道刃芒,一聚既散,向著滿屋子的黑線揮斬而去!
那些黑色細線一遇上短匕化成的刃芒,頓時就像冰雪遇火一般,急速的消融了下去,即使虛空另一頭的黑氣陡然間加大了涌來的力度,也照樣無濟于事。
幾乎只是短短一瞬的時間,七道刃芒已經將整個屋子里的黑線都斬殺殆盡,隨著最后一道黑線被斬殺,虛空中隱約似乎傳來一陣尖利的嚎叫聲,以此同時,那些兇戾的黑氣倒卷而起,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名警察腳步踉蹌了一下,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上,緊接著就是第二個,第三個……整個大廳的警察們似乎是被耗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個接著一個摔倒在地上。
人群之中,柳虞也搖搖欲墜,身子癱軟了下來,我急忙一個箭步沖過去,攬著她的纖腰把她扶住。
她的臉色還有些青白,因為是早上剛被從鐵桶里挖出來,滿臉都是灰白的水泥粉末,看上去臟兮兮的。我探了探她的鼻息,卻驚奇的發現,此刻她竟然有了呼吸。
要知道早上我們把她的尸體挖出來的時候,早已經測試過脈搏和呼吸,那時候的她,是完全沒有生命跡象的。
把柳虞軟綿綿的身子放在墻角的長椅上,我皺著眉頭回想整個過程,總覺得似乎有些什么地方,我還沒有察覺。
死而復生這種事情,從古至今,可都不是什么簡單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在柳虞的這個事情上,即使是現在,依然還有著許多疑點。那個幕后黑手為什么要把她裝在鐵桶里埋在橋墩上,為什么水面下的都是些骸骨,唯獨柳虞的肉身得到了保全?
到底是幕后黑手的一時疏忽,還是它的這個舉動,其實蘊含著其它的目的?
我總覺得,這一切可能遠沒有這么簡單。
“柳警官沒事了?”和尚走到我的身邊看了長椅上昏迷中的柳虞一眼,有些驚異的問道他和我一起經歷過挖出柳虞的過程,心里也正泛著迷糊。
我搖了搖了,不太確定她這會究竟是個什么狀態。
唯一合理的解釋是,之前的柳虞其實是處于一種類似“假死”的狀態中,這個“假死”并不是醫學上的概念,而是玄學中一種特定的狀態,指得是人的生機已經滅絕,但由于某種特殊的原因,她的魂魄仍然滯留在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