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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桑和顧承安匆匆趕到,搶救室的燈還亮著,寧檬和寧媽媽已經(jīng)哭的站不住,季開凡心疼的安撫著。
還好,還在搶救,會沒事的。
白桑突然想起了那個炎熱的午后,爸爸連被搶救的資格都沒有,就被蓋上白布抬走了。
爸爸會保佑寧叔叔的,一定。
顧承安看白桑止不住的顫抖,拉進懷里輕拍著,“沒事,乖。”
“顧承安,會沒事的吧,會沒事的哈。”白桑不知道還能做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問,會沒事的吧。
這家醫(yī)院是顧氏旗下的,顧承安來之前讓人安排了最好的大夫和病房,“沒事的。”他一遍遍的耐心回答。
不知道等了多久,手術(shù)室的燈終于熄滅,醫(yī)生的臉色并不太難看,白桑稍微放下心來。腹部撞傷,已經(jīng)摘除了脾臟,左手叁指粉碎性骨折,右側(cè)下肢和右足大面積軟組織損傷,腦部有震蕩傷,但不嚴重。
后續(xù)的康復和治療可能需要些精力和時間,但保住了命,恢復好的話,生活也不會受到什么影響。
寧檬和寧媽媽也破涕為笑,家還在就好。
寧父被推進病房,身上插滿了管子,白桑看著儀器上的線條和數(shù)字,忽然感覺掉進了一個深淵,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會一一離她而去,她想逃離,想自己找一個地方躲起來。
沒有失去的地方,哪怕也沒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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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安在到達醫(yī)院的時候腦子里就有一根弦在動,一些事情對上了,安排人查了車禍現(xiàn)場的監(jiān)控,肇事車逆行直撞,沒有剎車的動作,且寧父的隨身物品全都不見了。
“是謀殺。”
季開凡也看出來了,“所以徐子琰說秦家和白家的事還有一個人在查,很有可能就是寧父。”
兩個人沒聲張,安排人下去深入追查。
寧父在天快亮的時候才清醒過來,白桑和寧檬守在病房里,其他人安排在旁邊的酒店,得了消息都往這邊趕。
“爸,怎么這么不小心呢。”寧檬說著說著又要掉眼淚。
“爸不是不小心,桑桑,你過來,叔叔有事跟你說。”
白桑訝異,聯(lián)想前段時間寧叔叔的欲言又止,感覺心如擂鼓,有什么呼之欲出。
寧父其實在摯友白志安死后就開始著手調(diào)查,他深知白志安的個性,堅毅果斷,自殺不是他會選擇的結(jié)束方式。順藤查到秦家以高價抽走了白志安公司的大部分骨干,并帶走了研發(fā)成果,但秦家勢力龐大,寧家不可匹敵,調(diào)查進展緩慢。直到白桑回來的前段時間,寧父查到XII軟件的開發(fā)者之一在江北市一家廢品收購站出現(xiàn)過,過去找,卻了無蹤跡。
那次白桑去寧家吃飯,寧父想告知,卻又想一個毫無依靠的小姑娘,知道了也不過是徒增煩惱,更無法與秦家勢力相爭,所以暫時按下。
沒想到秦家會下殺手,秦父怕日后還有危險,這個秘密無天日可見,今日和盤托出。
*
白桑聽完已經(jīng)定身,所以爸爸很有可能是被謀殺的,所以是寧叔叔也是為了查爸爸的事,才差點被謀殺。
病房里燈光昏暗,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隨寧父的每一個字越來越濃重,她以為終于走過去的這幾年,原來只是被埋葬了而已。
爸爸還在含冤,寧叔叔也躺在病床上,寧檬和寧阿姨差點失去了至親,是因為她吧,是因為她不夠強大,才會有人繼續(xù)受傷害。
白桑有千言萬語想說,那些不甘,委屈,和辛酸,從心里洶涌的跑出來,你爭我奪的堵在了胸口,誰也不讓誰,什么都說不出。
“對不起喔… ”
真的對不起,是她帶來了這次災(zāi)難,是她害最好的朋友差點失去父親,是她害爸爸的摯友差點含冤而去。
“說什么傻話,閉嘴。”寧檬知道白桑在想什么,有些事情和畫面是會永遠刻在生命里的,父母的慘烈離去是白桑心臟上永遠無法言喻的缺口,至情的悲痛是無法敘述的,所以她不提,也不哭。
她想保護好每一個重要的人,每一個重要的時刻,卻眼睜睜的看著寧叔叔滿身傷痕躺在這里。那些在無聲中逝去的畫面,再一次被翻出,你看,即使她站在了顧承安身邊,還是差點沒能護住生命之重。
*
顧承安和季開凡趕到的時候,白桑不在,說去買早餐。
寧檬說了大概的情況,見顧承安和季開凡不驚訝,心下了然。
“這事兒現(xiàn)在不止是白家和秦家,既然對我父親下了手,這仇徹底結(jié)下了。”
季開凡堅定應(yīng)著,“放心。”
顧承安從知道白桑不在就心里不安,稍等了會兒不見人回,打過去也是無人接聽。
寧檬照看著病房,囑咐顧承安趕緊去找,或許白桑的悲痛比她了解的更深,一時無法接受,她總是這樣,打擊來臨的時候,喜歡藏在黑暗里。
那天臨市到處是穿黑衣的人在找一個姑娘,大街小巷被翻了個底朝天,白家老宅沒有,瀾湖公館沒有,白父去世的地方?jīng)]有,白父白母的墓邊也沒有,找到的時候已經(jīng)天色漸暗,顧承安顫抖著走過去,眼淚蒙上一層霧。
白桑坐在八年前,去攔顧承安的車那天,那個湖邊,湖水依然清澈,她的臉卻不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