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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茉心里“咯噔”一聲。
她是徹底懵了,這兩天,她不知掉了多少眼淚,哭過多少場,但現在,她想哭都哭不出來。
也許鄭月是無心的,但她現在才知道,自己已經徹底喪失了做媽媽的權利,她成了一個不完整的女人!
鄭月看著季茉,她傷心過度,注意力也不太集中,沒察覺季茉的異樣,繼續說:“我給你一筆錢,你離開他吧,等他再醒了,我會告訴他,你走了,季茉,你和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季茉聽不到鄭月后面說了什么,她感到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咚”的趴在地上,鮮紅的血蟲在鼻子里洶涌流出,在白色的地板上綻開。
季茉睜開眼時,天已經黑了,手上扎著輸血針和葡萄糖,她睜著兩眼看著雪白的天花板,眼中沒有一點生氣。
“季茉,你醒了啊,怎么也不吭一聲?”柳如娥驚訝的說。
她張開干裂的嘴唇,訥訥的說:“小媽,我的人生完了,全完了。”
“這孩子,這是哪里的話啊,小茉,你的人生還沒真正開始呢,現在你們年輕人不都喜歡不要孩子么,叫什么丁克一族,何況,如果真喜歡孩子,以后你們可以領養啊,我相信錦熙不會在乎的。”柳如娥苦口婆心的勸說著。
“小媽,我這輩子不會有幸福了,我這輩子完了,完了……”
季茉喃喃的說著,淚水無聲無息的滾落下來,濕了頭發、濕了脖頸上的肌膚。
她跟錦熙之間的路,走的實在是太苦太累了,她已經精疲力盡了,她原以為會有明天、會有希望的,她甚至覺得她與他的終點就觸手可及了,可現在,命運的刀殘酷的將她與他割開……
她是個沒了生育能力的女人,她不能為他傳宗接代了,她配不上他,必須要離開。
……
身體日漸康復了,心里的傷痕卻一日深過一日,這些天,季茉沒打聽過錦熙的消息,甚至“錦熙”這個名字,她連提都沒有提。
鄭月來找過她一次,說要給她一筆錢,但她拒絕了,她告訴鄭月,請放心,從今以后,她不會再打擾錦熙了。
今天,小莉去了學校,醫院里只剩了柳如娥陪伴季茉,下午的時候,辦完出院手續,柳如娥便攙著季茉出了醫院。
走到院門口時,兩個人竟然迎上了匆匆趕來的蕭逸軒。
“逸軒。”柳如娥又驚又喜。
“伯母。”蕭逸軒禮貌的招呼一聲,輕扶住季茉的肩膀,見她目光呆滯,心隱隱作痛:“季茉,你還好嗎?”
季茉說:“還好。”
他沒再說什么,是季莉給他打的電話,他清楚發生了什么,這時候,過多的勸她倒不如讓她一個人靜一靜。
季茉上了蕭逸軒的車,路上,她從蕭逸軒口中得知,她以前住的公寓已經拆遷了,房主聯系不上她,就打電話給夏小晴,那天是他和夏小晴去了她住的屋子,將她的被褥、衣物暫時存放在了他那里。
蕭逸軒一再堅持將季茉接到他家,就這樣過了近一周,季茉總是魂不守舍的。
這天,季茉站在陽臺上發呆的時候,蕭逸軒走到他身后,輕聲說:“去G市吧,開始一段嶄新的生活。”
她竟點點頭說:“好。”
這座城市的每個角落,似乎都有一條熟悉的身影,就連空氣里,似乎都彌漫著一種熟悉的薄荷香,令她不由的就想起一個人、一些往事,還有一些永遠也不可磨滅的傷疤。
她是沒法再留在這里了,或許鄭月說的是對的,她該離開這座城市,開始一段新的生活,在另一座城市里,她的過往,沒人知道,就連她自己都可以當做是忘記了。
第二天,她請夏小晴去了她們曾經常去的那家海邊燒烤店,她們不停的吃、不停的喝,夏小晴還是那樣,大大咧咧,一個勁的沒心沒肺的笑。
可結了帳,臨走的時候,夏小晴卻忽然抱住她,失聲痛哭起來,她邊哭邊說:“季茉,你最好長點出息,既然要走,就永遠也別回來。”
季茉也哭起來,她緊緊抱著夏小晴說:“我不回來,永遠也不回來!”
第二天,她和蕭逸軒去了G市。
B市,這座熟悉的海城,她不會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