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宋閣痛苦地握緊李丹的手,很多話哽在喉嚨口無法說出來,他已經(jīng)分不清好人和壞人的定義了,如果做一個好人,是要連自己最心愛的人都犧牲掉,那他這樣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堅持,究竟還有什么意義?
“李丹,你撐住,我這就送你去醫(yī)院。”
李丹拉緊他的手,“我知道,沒用了……”
“別這樣。”
宋閣抵著李丹的額頭,她黑白分明的瞳孔呈現(xiàn)出渙散,似乎也看不清楚跟前的人了。
宋閣一把將她抱起身,他實在不甘心,好不容易事情已經(jīng)進展到現(xiàn)在這樣,只要熬過去,就好。他就是為了萬一,才說服蘇涼末讓李丹留下,可沒想到還是出了意外。
李丹枕在他臂彎間,看到這個血性方剛的男人頭一次落淚,她心里有很多不舍,舍不得妹妹,舍不得蘇涼末以及娛樂城的姐妹,也舍不得這個抱住她的男人。
“宋閣。”
“別說話!”
“放過……”
宋閣垂下眼簾看著李丹,她嘴角勾起抹笑,“放過自己。”
宋閣抱住她的手不由收緊,李丹又伸出手拽著他的衣領,“幸好,我要走了,要不然我沒法面對那一幕,宋閣,可我走得不安心,我不想看到你們?nèi)魏我环绞艿絺Α!?
宋閣趔趄下,抱著李丹一同栽倒在地,膝蓋壓著地面,身后不遠處傳來了槍聲。
李丹用最后的力氣扣住他的手,“放過李斯,放過涼末好不好?”
“你活著,你活著我就答應你!”
他已經(jīng)能感覺到有什么正要從他的指間流逝掉,李丹搖了搖頭,“我也想。”
縱有千般萬般不舍,可命運總是在推著她走,李丹永遠沒法選擇。
眼里僅有的亮光,是滲過林間樹木穿透而來的月色,伸手抓不住,看在眼中,越來越模糊,無力,眼皮上壓著千斤重似的。
她明白這一閉眼意味著什么,能看到的亮光越來越微弱,最后,終究成了一個黑色的點,然后,完全消失掉。
宋閣看到她的眼睛無力地在閉攏,韓增帶了人沖過來,見他跪在地上,用腳踢了踢宋閣的后背,“警察太多,擋不住了,趕緊走啊。”
他目光一瞥,這才看見宋閣懷里的李丹閉上了眼睛。
韓增蹲下身,李丹胸口蔓延出來大團的血漬,整件衣服似乎都濕透了,“怎么會這樣?”
宋閣跪在那一動不動,韓增扯著他的手臂,“走啊!”
宋閣抱起李丹,韓增回頭開了幾槍,見宋閣是要帶著她走,“你瘋了是不是,她已經(jīng)死了。”
“她沒死!”宋閣抱緊李丹大步往前,甚至也不知道怎么躲閃對方射過來的子彈,韓增恨得直跺腳,可誰叫是自家兄弟,沒法子,只能一邊打著掩護,一邊撤退。
蘇涼末扶著占東擎逃出去,男人越走越慢,最后身子一軟,多虧蘇涼末及時摟住他的腰身,“在前面休息會。”
占東擎按住肋下,腳步凌亂不堪,蘇涼末讓他坐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李丹怎樣了。”
李斯和瑞對望眼,“我去看看。”
蘇涼末站起身,“等等,你們留在這,我去。”
她才站起來,抬眼看到前面人影攢動,蘇涼末懸起的心總算落下去,“是韓增!”
幾個人便這么出現(xiàn)在諸人的視眼中,宋閣手里抱著個人,所以看得分外明顯,蘇涼末看到李丹的手臂垂掛著,那樣無力,她不由伸手捂住嘴,李斯尖叫著跑過去,“姐,姐。(.棉花糖)”
韓增走得很快,看到李斯跑過來,他一把將李斯推開,“現(xiàn)在不是哭的時候,趕緊走,他媽的越來越多的警察跟螞蟻似的涌來,我們這次有沒有命跑出去都是個問題!”
“我姐她怎么樣了,趕緊送醫(yī)院啊。”
“媽的,”韓增是急得沒法子了,“她死了,還送什么醫(yī)院,你要我們都給她陪葬是不是?”
蘇涼末站在那的身影顫抖著,腳始終無法移上前,瑞哭著過去抱緊李斯的肩膀,“斯,別這樣。”
宋閣就跟一尊雕像似的,只顧跨步,韓增還算清醒,“快撤啊!”
蘇涼末彎腰,占東擎伸手同她十指相扣,她拉著他起身,“先離開這再說。”
韓增上前幫忙,一左一右架著占東擎吃力地往前,蘇涼末在前引路,韓增走了兩步停住,“不對啊,接應的車明明就在相反的方向。”
“今晚這么多警察,肯定是事先得到了消息,韓增,你信得過我嗎?信得過我就跟我走。”
韓增腳下沒有絲毫的停留,“這都什么時候了,信不信得過都沒法子,我跟你說,我還是不能完全相信你。”
管不上這些了,占東擎都沒說什么,韓增誰的話都能不聽,就是不能不聽占東擎的。
前方長路漫漫,誰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危險,宋閣停住腳步,看到蘇涼末她們并未朝預先的方向而去,韓增扭過頭朝他喊了聲,“宋閣,跟上!”
在韓增看來,他是被李丹的事刺激傻了,蘇涼末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占東擎垂眸睨著她的臉,她臉上早已一片濕意,死死咬著嘴唇只是沒有哭出來而已。
前面是塊空地,一行人跟著蘇涼末她們走過去,一陣轟隆隆的響聲似乎就在耳邊炸響,韓增眼望四周,“什么聲音?”
臉上,能感覺到風勢強勁。
蘇涼末跟他攙扶著占東擎,等完全進入空地之后,才發(fā)現(xiàn)不小的地方停著兩架直升機。
韓增將占東擎扶上去,宋閣還抱著李丹,他抬起眼簾看了眼,猶豫不足三秒,還是跟了過去。
蘇涼末安頓好占東擎,“其余的人會按著原先的路線離開,那兒有接援的車。”
韓增望向地面,“你是什么時候安排的直升機?”
“想辦法安排的。”
蘇涼末沒把話說清楚,在這個最后的關(guān)頭,她除了李丹誰都不信,也只有李丹才知道她們還有這一條逃生通道的事。
宋閣抱著李丹也上來了,蘇涼末鼻尖酸澀難耐,她走過去,伸手拉住李丹。
“李丹?”
手已經(jīng)涼了。
蘇涼末雙手死死握緊,“李丹!”
她最后一聲喊得凄厲無比,李斯哭著上前抱住李丹的肩膀,“姐,你別嚇我啊,你要走了我怎么辦?我們分開了幾年好不容易在一起,姐,涼末答應我們了,過了這關(guān)我們會有全新的好日子,姐,你醒醒啊。”
直升機正在起飛,蘇涼末跪在李丹身邊,心感覺也空了,她只有李丹這么個知心的朋友,她陪了她兩年,從來都是蘇涼末心里想什么,李丹第一個知道。
她根本沒有做好失去李丹的準備。
機艙內(nèi)只能聽到一陣高過一陣的哭聲,蘇涼末自責不已,“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我不敢把你帶到泰國來,是我的錯。”
宋閣抱著李丹的雙手在握緊,他臉緊貼著李丹,哪怕她的臉已經(jīng)沒有一點溫度了。
有血混合著眼淚漾開,蘇涼末難以自持,哭得幾乎背過氣,那個曾經(jīng)在深夜安慰她好好活下去,以及在看到她滿身傷時哭得比她還要厲害的女孩,就這么死了。
死在了槍林彈雨中,死在了異國他鄉(xiāng)。
她始終不敢相信,盡管知道危險,卻從沒想過有一天會這樣跟李丹分開,“你跟我說過的,你要結(jié)婚,你要舉行一個小小的美滿的婚禮,李丹,現(xiàn)在機會來了,我們都在這,我們都在啊!”
現(xiàn)實偏是如此的殘忍,缺席的,唯獨就是她。
一路上,宋閣都抱著李丹,直升機最后停靠在一個他們完全陌生的地方。
下了飛機,有專門接他們的車子,宋閣抱緊了李丹,伸手將她臉頰處散亂的頭發(fā)撥開,瑞一路都在安慰李斯,蘇涼末走近宋閣身側(cè),見他目光仍然空洞,“你打算這樣帶著李丹回御洲嗎?”
宋閣聞言,抱住她的手陡然一緊,“你想怎么樣?”
蘇涼末心酸不已,眼睛瞬間再有了濕意,“你看看她,”蘇涼末手指撫過李丹的眉頭,“你難道忍心看她在你懷里……”
最后的兩個字,蘇涼末實在說不出口。
這一路,泰國的天氣又是這般炎熱,還要坐船,到了御洲也沒法第一時間找到火化的地方……
宋閣喉間輕哽,說出的話帶著支離破碎的無奈,“那你要我怎樣,難道要讓她留在這嗎?”
“我們給她火化,然后帶著她的骨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