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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涼末當(dāng)天便回到宋閣他們的落腳地,莫清正在想方設(shè)法地找他們,要不是先前跟蹤跟丟了,這會他們早被她一網(wǎng)打盡。
占東擎的消息卻始終打探不到,韓增他們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在泰國只能過東躲西藏的日子。
一轉(zhuǎn)眼,個把月過去了。
躲在這個偏僻的地方,宋閣和韓增不忘聯(lián)系占東擎手底下那些還算忠心的人,盡管不多,但也拉攏了幾十來個。
蘇涼末數(shù)著日子在過,沒想到流簡會打來電話。
她的手機(jī)到了泰國后一直關(guān)著,打開便看到流簡的幾十通未接來電。
蘇涼末想也不想給他回過去,流簡卻是劈頭問道,“你弟弟你還要不要了?”
“蘇澤沒事吧?”
流簡氣得不輕,半晌后才開口,“你沒事吧?”
“我,我很好。”
“好?能好到哪去?占東擎的事我聽說了,你打算怎么辦?”
“我不會讓他死。”
流簡倚在賭場的二樓,“你現(xiàn)在還有什么能力?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蘇涼末走出小木屋,“流簡,你不知道,這次不比以往,我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幫助,占東擎手底下的人都攥在了莫清手里,就算你為我拼掉整個相孝堂估計都于事無補(bǔ)。”
“你現(xiàn)在算什么,過街老鼠?”
“差不多吧。”
流簡沉沉笑出口,“除了我還有誰肯幫你?于事無補(bǔ)也要試試,告訴我你在哪?”
流簡執(zhí)意,這席話聽得蘇涼末心口一暖。
“流簡,借我些人和錢吧,但我不保證能不能還你,別的,你不要為我操心。”
“涼末,你沒辦法救他的。”
蘇涼末閉起眼睛,幾乎所有人都跟她這樣說。
“讓我試試。”
她掛斷了電話,韓增匆忙從外面進(jìn)來,李丹她們正坐在一旁的木板凳上,韓增走到蘇涼末跟前,“大約一個星期后,擎少會被送回御洲。”
“這消息可靠嗎?”
“當(dāng)然可靠!”韓增咬著牙,“要下手的話,只能趁著這個時間段了,要不然被判刑后可就麻煩了。”
李斯她們起身,“路上下手?那押運(yùn)的可都是警察啊。”
“怎么,你怕了?”
“誰怕了!”
蘇涼末直接無視,她把李丹和宋閣叫到一邊,“韓增這次說的沒錯,要救,只有這個機(jī)會,但風(fēng)險你們同樣也知道,我們現(xiàn)在首要的,是知道到時候押運(yùn)的路線。”
宋閣蹙著眉頭,“這個交給我,我來想辦法。”
蘇涼末走到木屋的北側(cè),她雙手環(huán)在胸前,擁緊之后仍覺滿腔的空虛。度日如年,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占東擎被單獨(dú)安排在一個房間里頭,四周是粉刷成白色的墻壁,只有一張床,大理石地面堅硬而斑駁,他抬起頭,不遠(yuǎn)處就是扇門,外面還有成排的鐵欄桿,同監(jiān)獄里幾乎是一模一樣。
身上的傷還未大好,牽扯一下便痛得冷汗涔涔冒出,他坐在床沿,床是最簡單的木板床,一條被單丟在那,他也從來沒有去觸碰過。
周邊安靜地唯有經(jīng)過的腳步聲,占東擎站起身,屋里面有個窗戶,但是很高,哪怕踮起腳尖都看不到外面。
這已經(jīng)是進(jìn)來后的第三十七天了。
他菱唇死死抿緊,抿成一道凜冽的弧度,占東擎仰起頭,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也是他不曾想象過的。
而蘇涼末卻經(jīng)歷了一年大半。
有一種痛,叫做感同身受,占東擎這會是徹徹底底明白了。
心里百感交集,除去難受之外,只有痛心。
忽然,一陣鐵門被打開的聲音傳來,他回過頭,頎長的身影在地上拖出細(xì)細(xì)的影子,占東擎的思緒被打斷,男人呈現(xiàn)出明顯的不悅,進(jìn)來三個虎背熊腰的壯漢,占東擎也沒看清楚,門已經(jīng)被人從外面鎖死。
放眼四周,這兒只有一張床,也不可能再有人會進(jìn)來。
占東擎拿起一旁的繃帶,不緊不慢往手掌纏去。
他想到李丹在森林里說過的話,她說第一次見到蘇涼末時,蘇涼末在監(jiān)獄里被人踩在腳底下打,占東擎纏得很緊,手上本來就有傷,疼痛鉆入心尖,本就無處發(fā)泄的情緒這會膨脹到極致。
兩個男人立定,走在最前面的那人上前。
占東擎輕扯下嘴角,男人越走越急,一躍上前同他廝打,他輕巧避開,守在門口的兩名警察對望眼。甚至開始下起賭注,“你猜誰會贏?”
“廢話,三打一,還用猜嗎,況且他身上還有那么重的傷。”
“這人不是死刑犯嗎?為什么還要他的命。”
同伴睨他眼,“閉嘴吧,沒判決之前誰敢說是死刑,讓你睜只眼閉只眼,廢話怎么那么多?”
“行了行了,老規(guī)矩,五千泰銖,我賭他死不了。”
“成交,就五千泰銖。”
里面的廝打聲很是激烈,兩人靠在門口吹著牛,“完事之后上頭還有獎,換班后一起喝酒去。”
“行啊!”
房間里頭的男人被占東擎逼得節(jié)節(jié)敗退,臉上打成個調(diào)色盤,他伸手一抹,鼻子里滿是血,男人沖上前去,左腳踩著床沿,身體飛躍出去撲向占東擎,占東擎伸手撐向旁邊的一個柜子,他雙手使勁提起后照著男人劈去,結(jié)實(shí)的木柜正好砍在男人腰間,只聽得一陣慘叫聲傳到耳朵里,占東擎將柜子按在男人身上,目光抬起,眼里的幽暗落到對面兩人身上。
外面的警察將門打開道縫,旁邊同伴催促,“死了?”
“沒呢!”說完,又重重合上。
剩下的兩人可沒再那么傻,他們一左一右上前,空間本來就不寬敞,占東擎腳退至墻角處,兩人對望眼,似乎早就商量好進(jìn)攻對策,飛快的腳步踩過大理石地面,左手邊的人一拳揮來,占東擎堪堪避開,他伸手扣住對方腕部,使勁一拉一扯。只聽到骨骼咯吱聲錯位般,另一人見狀,伸手從腰間掏出匕首,尖刃劃過占東擎的手臂,帶出一道長長的血漬。
他忍痛看了眼,占東擎伸手握住傷口,捂住的指縫間有血淌出來,觸目驚心。
男人揚(yáng)了揚(yáng)手里的匕首,說著一串占東擎聽不懂的泰國話,他們叫囂著再度撲上前,占東擎搏斗的動作過于激烈,前段日子被打的傷口牽扯著疼痛不已,骨裂的地方更是要手按著才能直起腰來。
他冷冷睥睨著兩人,躺在地上的男人來回扭動想去抓他的腿,被他一腳用力踢開。
拿著匕首的男人揮舞上前,占東擎一個抬腿的動作,身子仍然矯健如豹子,令人眼花繚亂的揮拳動作,廝打時砸在身上的沉悶聲,無一不充斥著這個不大的房間,他一腳踢中對方手腕,匕首在空中翻騰了好幾個圈,最后落入占東擎的手里。
他拽住男人將他拖到跟前,幾乎不給對方反應(yīng)的時間,白刀子進(jìn)紅刀子出,占東擎眼里的狠辣一寸寸盡顯,刀子拔出來再捅進(jìn)去,再拔出來再捅進(jìn)去!
另一個男人看的面色慘白,出也出不去,只能拼死一搏。
他像摔跤似的撲向占東擎,跟前的男人拉住他的手臂不肯松開,兩個人推著占東擎將他撞向堅硬的墻壁,他身上的傷口再度崩開,血流不止。
他們搶奪著占東擎手里的刀,一人奪過之后刺向他,另一人則憑著最后的力氣抱住他的手臂。
眼見匕首就要刺穿占東擎的手背,他伸手握住刀刃,先前纏著繃帶的手掌因用力,還是被尖刀給劃破,那人抽出刀子再度砍去,匕首掃過占東擎的臉,他躲避及時,但還是覺得臉上有輕微疼痛,不至于破相,可卻有紅色的印子滲出。
占東擎顧不上這些,他曲起膝蓋猛地朝男人胸口用力一頂,一把揪住對方的頭發(fā)使勁撞向墻壁,只等對方軟綿綿躺在了地上,另一人本就身受重傷,看到這場景,嚇得連滾帶爬往外而去。
占東擎踢開身邊的兩個人,他單手拎起那個床頭柜,在對方快要爬到門口時,上前照著他的后背砸去。
周邊再沒了別的聲響,占東擎握住手掌后走向正對門口的墻壁,他雙腿吃力地往下,干脆坐到地上,窗口陽光泄進(jìn)來,這地方,就跟人間煉獄一樣,男人伸出帶血的手掌,掬了一把陽光,連那點(diǎn)光亮都被染成赤紅色。
他想,也好,蘇涼末說,沒進(jìn)來過的人永遠(yuǎn)無法體會到,那是一根刺,如若他不扎一下,該有多痛,他不懂。
該有多愛,他可能也無法懂得這么深刻。
是。
占東擎的心,從來波瀾不驚,聽過蘇涼末的痛,他也痛,卻也只有真正進(jìn)來了之后,那種滅頂?shù)慕^望反而堅定了他的心意,如果要問,哪一刻是深愛,哪一刻是侵入骨髓的愛,那便是從他進(jìn)來那刻,從他一個人面對孤獨(d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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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精彩預(yù)告:
142——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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