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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來,從剛開始的害怕黑暗,到現在的渴望黑暗,因為只有天色完全黑下來,才能掩去那些潛在的危險,心無旁騖地好好靠著休息會。()
小木屋里盡管沒有像樣的休息地方,但好歹能遮擋濕氣和霧氣,幾個男人馬不停蹄又要去找食物,巧的話還能找到些明天可以帶著上路的。
李丹帶著李斯她們在木屋里找了圈,但好歹還算有不少的收獲。
這會天還算早,餓了一下午也沒力氣睡覺,占東擎查看下蘇涼末的傷口,“應該沒毒,過了24小時沒事就沒事了。”
“那如果中途發作,我是不是要死在這了?”
“不然還能怎么辦?”占東擎將她的褲管放下,見蘇涼末神色繃著,笑了笑拍下她的小腿,“沒事的,但也算運氣好,如果真被毒蛇咬到,我們出又出不去,那后果我不敢想。”
蘇涼末放下腿,占東擎見她出神,怕她胡思亂想,“我們去隔壁看看。”
他攙著蘇涼末來到旁邊的小木屋內,這兒以前應該是倉庫,這會李丹她們將所有能翻找的全都翻了一遍,瑞拎著個鐵桶放到房子中央,又從墻角拖出一大桶東西,“這應該是汽油。”
“可能也是之前有人留在這引火用的。”
李斯從另一個蛇皮袋里拿出一團棉絮丟進鐵桶內,汽油不需要多少,只需倒上一點,點上火后丟進去,轟的便整個木屋都亮堂起來。
旁邊堆放著撿來的樹枝,蘇涼末和占東擎圍坐在火堆旁。
“這兒居然什么都沒有,原本還希望能找到些米呢。”
“別說米了,有個落腳的地方我都已經謝天謝地了。”瑞伸開雙手躺到地上去,宋閣帶了人將近9點才回來,也沒找到多少食物,勉強只顧對付今晚的。
一群人圍在鐵桶跟前,所幸還有水,關緊了門,也不用害怕光會瀉出去。
蘇涼末安靜地吃著東西,到目前為止,誰都不會去計較食物多少和好壞,有的吃,管它什么,總比餓死好。
誰都沒有困意,盡管身體已經疲憊到某種程度,李斯抬頭看著眾人,“這次要是能出去,我們大家也算是共患難共經歷過生死的,這樣吧,我們玩個游戲好不好?”
李丹靠在宋閣的肩頭,“這時候可不適合玩什么真心話大冒險。”
“誰玩那個,真話假話的別人也分辨不清楚,”李斯坐直身,“就是不想太安靜了容易胡思亂想,找點話說說,這樣吧,每個人都說一下,如果能離開這,最想去和最不想去的地方是哪?”
瑞伸手,“我先來我先來,我最想去馬爾代夫,最不想去日本。”
“為什么?”
“還能為什么,我有超強的民族意識。”
李斯嗤笑聲,“你少來吧你。”
這個話題本身就沒有標準答案,就像李斯說的,純粹打發時間,不想大家都悶坐著。
輪到一個男人身上,對方想了想,“如果能離開這,最不想去的就是現在這個鬼地方,最想去的倒是有很多,只要是沒去過的,都想去。”
“聽聽,這就是男人的博愛。”
話題輪到了李丹身上,她想了想,可也實在想不出特別想去哪,“我覺得還是待在娛樂城里踏實,至于最不想去的地方,當然就是監獄了。”
現場一下靜了下來,李丹見諸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怎么了?”
有人問了句,“監獄里是不是比這還要可怕?”
蘇涼末下意識也是回避這個問題的,所以當李丹說出監獄二字時,她人往后靠了靠,不想出現在別人的視線中。
她想躲得遠遠的,離開那段曾經給她傷害至深的回憶。()
而李丹,今晚卻想找個人傾訴,將那些委屈和掙扎過的日子再拖出來,“在這兒,消磨的是我們的生命和意志力,可是在監獄,消磨的卻是我們的尊嚴。我是替罪進去的,盡管不情愿,但想到出去了以后就能有新生活,我可以忍。我不知道,在監獄里遇到涼末,是我的幸運,還是她的不幸。我愿意有個人陪我說說話,可相處之后又不愿意看到她比我更痛苦。最大的傷害,不是在暗無天日中掙扎,而是被至愛之人給捅上一刀。”
有些事,果然不能想,本來已經不氣了,這會想到,李丹嘴唇都在發抖,“我第一次在監獄里見到涼末,她就被人打了,她們圍著她,踩在她背上的聲音聽著像踩著個麻袋,我不覺得奇怪,因為剛進來的都要被欺負。我只是好奇,別人都會鬼哭狼嚎,為什么她能忍,我看到她趴在地上,雙手被人踩著,然后我看見一張似曾相識的臉,沒有進過監獄的人永遠都不會知道,同樣一片藍天下面,外面和里面的時間真是不同的。”
李斯哭了出來,走過去抱住李丹,“姐,我每次問你你都說監獄里沒有想象的那么恐怖,你騙我……”
宋閣垂下眼簾,也沒人敢把目光抬起看向那一對。
沉默半晌后,蘇涼末拿起一根枝杈丟進桶里去,熄下去的燈光很快又跳躍起來,“趕緊休息吧,睡覺的時候把火滅了,還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找到出路。”
說完,她率先起身往外走去。
占東擎二話不說跟著出去,瑞撞了下李斯的胳膊,“都是你,沒事想出這鬼主意。”
宋閣伸手抱著李丹,“要不要我把火熄掉?”
“宋閣,對不起,我一時沒忍住。”
“不關你的事,這是一根刺,不會因為你永遠不提,她就不痛。”
李丹圈著宋閣的腰,“我是難受,眼看占東擎對涼末好,我希望他們能趕緊邁過這道坎,可是被困在這樣的地方卻誰都出不去。”
蘇涼末一瘸一拐走到外面,她來到隔壁的小房間內,才走進去便伸手去關門。
占東擎手擋了下,力道回彈過去,蘇涼末狠狠心雙手使勁一推。
可這破門是沒有鎖的,更別說反鎖的功能,她松開后,還是看到占東擎手掌一用力,人便走了進來。
她走到床邊坐下,占東擎跟在后面,卻什么都沒說。
旁邊的木屋子安靜下來,畢竟他們也都累了。
幾乎沒有月光能照進來,本來這就是個隔絕的世界,蘇涼末關掉手電,她聽到占東擎向她走來的腳步聲,“我想一個人安靜會。”
占東擎摸到床沿,然后坐到蘇涼末身邊,“在今天不知道明天是否能活命的情況下,你還要這么恨著我嗎?”
蘇涼末躺到床上,占東擎動了動,并不結實的床板發出聲咯吱,床是真的很小,很難容下兩個人,蘇涼末側過身子,占東擎一條手臂伸過去摟住她的腰。
他盡管沒有一絲顯露,但每每被提及,心也會劇痛,方才在場的所有人,就算不說什么,可看他的眼神,他都清楚,這就是傷害,且是無法挽回的。
蘇涼末閉起眼睛,呼吸也逐漸沉穩。
她想,他是以為她睡著了。
就在蘇涼末迷迷糊糊的時候,她聽到聲對不起。
很清晰,應該就是貼在她耳邊說的,盡管很輕,卻鉆進了她的心里去。
翌日醒來,今天的運氣顯然不好,出去的宋閣他們回來并沒找到食物,一行人起身后,只能空著肚子出發。
占東擎讓人把一大桶汽油分成幾個小桶,由男人們拎著上路。
李斯見狀問道,“干嘛要帶這些,提在手里還重。[棉花糖]”
“有備無患。”
李斯嘟囔聲,“還要生火不成,算了算了,反正不是我拿。”
蘇涼末跟在占東擎身后慢慢地走,腳底下的鞋都快磨破了,卻始終踏不出一條出去的路。
越是在這林子里多待一天,能走出去的希望便越是渺茫一分。
占東擎拉緊蘇涼末的手,他們沿著昨晚的路繼續向前,今天的行程明顯要慢下不少,到了中午時分,宋閣指著前方,“那邊好像是個高山。”
占東擎讓人拿出望遠鏡,“不錯,應該就在不遠處,說不定韓增今天還能帶人過來。”
他們加速向前,由于沒有食物,中午休息了會便繼續行路,蘇涼末擦著汗,走到這會,雙腿早就麻木沒有知覺,她堅持不下去了,便抬頭看看那座若隱若現的山行,說不定再堅持一會,就能走到了。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蘇涼末看到太陽光柔和下來,樹梢上鍍了層溫柔的紅,看來又快到傍晚了。
他們繼續前行,來到了山腳下,才發現并不是真正的山,占東擎拿出望遠鏡一看,他眉角輕揚,“上面應該有塊空地,我們抓緊上去。”
李斯她們已經沒力氣問,只管跟著,走到一大半的時候,有人頓住腳步,“你們聽!”
這聲音對于這會的他們來說再熟悉不過了,李斯揚起腦袋,“是直升機!”
應該還會在上空搜索好一會,占東擎拉緊蘇涼末的手,“趕緊走!”
原本被灌了鉛似的腿這會重新變得輕快,占東擎將蘇涼末交給李丹,他走過去跟手底下的人交代幾句,“你們提著這下東西下去……”
一伙人跟瘋了似地跑,到達山頂的時候,遠遠能看見直升機盤旋在不遠處。
李斯和瑞揮舞著手臂嘶喊,“我們在這,我們在這!”
蘇涼末也急得滿頭大汗,可誰都知道這樣壓根沒用,占東擎上了山,他面容冷靜,讓李丹將她們叫到跟前,“待會,直升機發現這邊情況的時候,要盡快登機離開,這兒是唯一可能登陸的地方,所以附近肯定會有人。”
蘇涼末看了眼四周,“可韓增要怎樣才能找到我們?”
正說著,宋閣帶了人大步跑來,“擎少,辦妥了。”
占東擎提著槍,“現在開始,誰都不能放松,待會軟梯下來的時候,女人先上!”
蘇涼末看到山腳下,有一陣濃煙冒出來,再看看那些人手里的桶全都消失不見了,她這才反應過來,要想讓直升機上的人發現他們,憑他們喊破喉嚨肯定是沒用的。
可這樣一來,也等于告訴可能守在這個林子里面人,他們就在這!
蘇涼末屏息凝神,將槍的保險打開,四周的樹開始傳染上火勢,越燒越猛,濃濃的黑煙直竄上空,直升機立馬被吸引過來,壓低后在附近開始搜尋。
于此同時,一陣槍聲響起,蘇涼末看到旁邊的同伴中槍后向山下栽去,她下意識去拉住她的手,人也被帶著趔趄好幾步,她膝蓋朝尖利的山石上跪去,最終還是力氣不夠,眼睜睜看著她滾落下去。
“絲莉!”
現場陷入一片混亂,蘇涼末還未反應過來,宋閣帶了人去下面阻攔,占東擎上來將她拖起身,“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