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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個膽子小的,眼淚都能被他撒出來。
老人好像很不情愿教他這個,但在這樣一疊聲的重復中還是妥協了,嘆了口氣說:“好,走,咱們做木偶去。”
小男孩很高興,但他表情遲了一拍,過了幾秒才緩慢地咧開嘴。
他乖乖牽著老人的人,走了兩步又突然回頭,維持著咧嘴笑的模樣,把床上的夏樵一起拖走了。
聞時:“……”
房間門一關,聞時就動了起來。
他想試著走兩步,結果沒控制好,一個踏空直接掉下櫥柜,差點劈了個叉。
“我……”
聞時趴在地上,忍下了滿腹罵人話。
洋娃娃身體里都是棉絮,這么掉下去不痛不癢。只有紐扣之類的裝飾品敲在木地板上,發出“篤”的響聲。
好在聲音不大,那對鬼氣森森的爺孫沒聽見。
聞時是個大高個兒,從來沒受過腿短的苦。再加上娃娃的身體太軟,很難作勁,他嘗試了很久才翻身坐起來。
作為一個興趣范圍非常窄的成年人,他當然對這種洋娃娃沒有研究,也沒有興趣。但是印象里,這玩意兒坐著的時候,都直挺挺地岔著短腿,像個v。
……
他現在就是這么個憨批坐姿。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穿的不是裙子。
感天動地。
不過粉色背帶褲依然弱智。
聞時低頭打量了一番,滿心嫌棄,不想再看第二眼。
他背抵著床腳歇了一會兒,抬頭看向自己剛剛呆的柜子,頓時有些詫異。因為人偶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櫥柜占據了大半面墻,上上下下一共四排,四排全是人偶。
有他和夏樵這種西式的,也有一些中式的,只是中式的那些全都沒有眼睛。
這么看了一圈,聞時心里有點原諒謝問了。
他還是很講道理的。
就傀術上來說,做得最好的人偶跟人只差一個靈相,本就是最容易附著的東西,像謝問那種半吊子水平,引到洋娃娃身上也無可厚非。
其實照片也很容易,但這間屋子里并沒有照片。可能老人沒有擺放出來的習慣,都收起來了。
這點倒是跟聞時挺像的。他的照片橫跨了太多年,模樣又絲毫不變,擺出來除了嚇唬人沒別的用處。
聞時坐著歇了一會兒,又活動了一下手腳,慢慢適應這種滿身棉絮的感覺……然后開始找人。
他沖滿櫥柜的洋娃娃叫了一聲:“謝問?”
說實話,這種對娃娃說話的行為真的很智障。
他忍了忍,又低低叫道:“謝問?”
房里一片死寂,依然沒有任何回音。
“人呢?”
“別裝死。”
“……”
聞時耐心見底,他正要提高音調再叫一聲,吧嗒吧嗒的腳步聲又到了房門口,還伴著樓下老人的囑咐。
老人說:“再拿一卷棉線。”
小男孩的聲音就在房門外:“噢。”
聞時左右看了一眼,沒有別的躲藏地,便匆忙滑進了床底下。
正常情況下,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再嚇人也做不了什么,但在籠里就不一定了。
說白了,籠是某個人內心最深處的遺憾、怨憎、妒忌、欲望、恐懼等等……任何人的闖入,對籠主來說都是一種冒犯,哪怕是判官。
所以闖入者在籠里是危險的,任何東西被驚動了,都會有攻擊性。
就好比聞時之前碰到的假“夏樵”,那就是對闖入者的恐嚇,代表著籠主潛意識里的排斥。
在沒弄清楚情況前,聞時不想自找麻煩。
這家的床是老式的,四腳很高,深色絨布罩子從四邊垂掛下來,像帷幔一樣把床底遮得嚴嚴實實。
聞時坐在里面,想等那男孩拿了棉線再出去。
然而整個房間一片寂靜,始終沒響起“吧嗒吧嗒”的拖鞋聲。
聞時等了一會兒,忽然覺得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