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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厲害,厲害個屁啊,那個臭小子是在騙你們的,你們知道嗎,前些天,有幾個跟你們家老四同一個學堂的學子們過來吃東西,無意中說起你們的四叔,你們知道你們四叔拿著你們家給的學費在鎮上怎么生活的嗎?”大柱媳婦眨著眼睛向張倩還有柳李氏問。
張倩看著賣關子的大柱媳婦,笑著推了她一下,催她快點說,“嫂子,你就別在這里賣關子了,快點說事吧。”
大柱媳婦嘿嘿一笑,壓低著聲音說,“聽他們說啊,你們的四叔在學堂里只會花錢抄別人的試卷,經常還去怡紅院里找姑娘呢。”
“花嫂子,你說的這事是真的嗎?我家四叔真這么做了。”柳李氏一臉不敢相信的拉著大柱媳婦問。
大柱媳婦拍了拍自己胸膛,跟柳李氏保證道,“我騙你干什么,這事當時你家那位也在呢,也聽到了。”
張倩一言不發坐在椅子上,腦子里開始有點幸災樂禍了,從柳才華去了縣里考試,柳何氏一直村子里宣傳她這個兒子怎么怎么厲害,現在她這個好兒子沒有考上,不知道她還有沒有臉面出來村子里見人了。
果然不出張倩所料,天剛黑,老柳家那邊就派了柳二郎過來把柳俊叫了過去。
說來,張倩還真不愿意讓她的老實相公過去趟這倘渾水,每次老柳家出了不好的事都只會叫柳俊過去處理,要是有了好事就沒有他的份,想想,張倩真替他感到不公平。
一直到了亥時(北京時間21時至23時),被叫到老柳家的柳俊才踏著月色回到了新柳家,飯廳里的飯菜早讓張倩不知道溫了幾遍,有兩樣菜色都變了。
一進家門,柳俊一臉難掩疲憊,嘴唇還有點脫皮,整個人虛脫似的坐在廳中凳子上。
張倩走過來問他,“你在那邊吃了飯沒?”
覺著自己都快睡著的柳俊睜開雙眼,看到一臉關心問自己的娘子,輕輕搖了搖頭,嘶啞的聲音從他喉嚨中溢出,“沒有。”
張倩嘴巴一撇,沒好氣的說了一句,“我看你這個樣子就知道你沒有吃,還有,你嘴唇上的皮都快要脫掉一層了,先喝點水潤潤它吧,以后那邊再來找你過去,你就別去了,什么人嗎,想要人過去幫忙也不知道給你一杯水喝。”
那邊的人真是太不是人了,老是把她的男人當成牛一樣使喚。
聽著她絮絮叨叨的聲音,柳俊嘴角微彎,眼里全是愛意。
不多會兒,張倩去廚房里把溫好的飯菜端過來放到他面前,催著他說,“飯菜都溫好了,你快點吃吧,餓了這么久,別把胃給餓壞了。”
柳俊微微一笑,接過張倩遞過來的筷子,頓時就像是化成了一頭餓虎一般,快速吃起了飯。
張倩邊看著他,邊給他夾塊他喜歡吃的菜放到他碗里,有時候見他吃太快了,停下手來去給他倒茶,“也別吃太快,喝口水,別噎著了。”
一張俊臉因為塞滿了飯菜,都快要變成包子臉了,柳俊抬頭向給他遞水的張倩笑了笑,接過她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大口,然后用力把嘴中的飯吃進肚子里,這才有空開口跟張倩說話,“小倩,謝謝你這么晚還給我留飯。”
“說什么呢?你是我相公,我不給你留飯,給誰留飯啊,我看你是不是回了一趟老柳家,把腦袋給弄傻了吧。”張倩一聽他這句話,二話不說,先丟了一個白眼給他,然后沒好氣數了他一通。
柳俊嘿嘿一笑,他現在覺著能每天讓這個女人罵一次,他心里就像是抹了蜜一樣甜。
張倩看著傻呼呼笑著的他,對他現在這個樣子是又愛又疼,拿出隨身攜帶的手帕幫他擦拭了下嘴角飯跡,問,“老柳家這次找你過去是因為什么事情?”
柳俊放慢吃飯的動作,眼里閃過一抹自嘲,冷哼了一聲,“還能有什么事情,就是今天下午大柱嫂子她們說的事,老四這個沒用的東西,家里供他讀了這么多書,他居然是這樣子讀的,我們柳家人的面都給他丟凈了。”
“他這次是沒有考中嗎?下次不是還可以再去考嗎?”張倩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又繼續問。
柳俊一聽,再次一哼,“他這輩子都不能再去考試了,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嗎,他居然去賄賂考官,偏偏今年有人查出這事,他這輩子都別想進考場了。”
這下子張倩終于知道柳何氏為什么哭得這么凄慘了,敢情是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兒子以后都不能再進考場了呀,這不能進考場就代表著不能當官了,柳何氏作的這場官老夫人的夢就碎掉了。
接下來的幾天,老柳家那邊都會發生一場鬧劇,剛開始一兩天柳俊還去搭把手,后來張倩看他每天要為了作坊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回來后又要去老柳家那邊,頓時心疼死他了,在第三天老柳家派人過來請他過去時,張倩攔了下來,柳俊這才沒去成。
盡管老柳家這邊烏煙瘴氣,新柳家這邊不受一點影響,關起門來自己過自己的生活。
眨眼之間,時間很快到了風云湛信上講的這一天,為了這事,張倩專門挑在昨天晚上把明天家里要來人的事情講給家里兩位成員知道。
柳俊一聽來人是風云湛請過來的,二話不說立即同意,還說家里的一切都由張倩安排就行了。
眼看就要到吃中午飯的時間,新柳家終于迎來了來這里暫住的人。
是一個只有四五歲左右的小男孩,人家來的時候,是讓人從馬車里抱下來的,小臉蒼白蒼白的,就好像隨時要掛了一般。
張倩一看到這個情況,立即蹙起了眉,拉住正要趕車回去的風奇,咬著牙根問,“風奇,你家少爺交給我的人怎么是個病人啊,他怎么沒在信上說明這件事情啊。”
“柳娘子,這事奴才也不知道啊。”風奇露出一臉無辜表情。
張倩看著他這個樣子,嘆了口氣,放開他,一幅自認倒霉樣,擺了擺手說,“行了,行了,你回去吧。”
在自家院門口待了一會兒,張倩轉身進了家里。
房里,小男孩奄奄一息躺在床上,長滿紅紅點點的小臉上全是汗水,就連身上這身衣服也是濕的。
張倩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最后還是于心不忍,走進來手搭在他額頭上一摸,滾燙的溫度傳進她掌心。
“他們那幫人到底是怎么搞的,你病成這個樣子了也不幫你請個大夫。”一邊說,張倩一邊幫著他脫掉身上這身濕掉的衣服。
脫到一半,一封信從他衣服里滑了出來,掉落在地上。
張倩彎腰撿起這封信,然后把小男孩先放到床上躺好,打開信封,風云湛的字跡映入進張倩眼中,上面寫著這個小男孩得了什么病,最后還千萬拜托她一定要把這個小男孩給救活。
“靠,風云湛,你這個王八蛋,你下次別讓我再看到,你居然敢坑我,把一個得天花的小孩送到我家里來。”看完信,張倩用力把手上的信扔到地上,指著它把它當成風云湛大罵了一通。
“水,我要喝水,水。”正當張倩還想再罵時,這時,床上躺著的小男孩微微睜開雙眼,虛弱的喊著要水喝。
張倩轉過頭看了一眼弱小的小家伙,心腸立即軟了下來,嘆了口氣,對著他說,“小鬼,這次算你命大遇上我張倩了,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就這樣死掉的。”
給他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水,張倩轉身走到桌上拿了一個杯子走到屏風后面閃身進了草園里。
現在的草園里變化了好多,房子的空地上讓張倩種了不少東西,現在家里吃的菜都是從這里摘的,看了一會兒菜,張倩走到石磨那里裝了半杯泉水,因為擔心外面的小鬼,張倩不敢在這里多待,裝好了泉水之后轉身就出了草園。
出了草園,張倩從屏風里走出來,加快腳步拿著杯子里的泉水走到小男孩面前,扶起他,讓他躺在自己懷中,然后輕聲對著他說,“小鬼,水來了,張開嘴。”
原本閉著眼睛的小家伙不知道是聞到了張倩手上泉水的味道呢,還是他本來就有點蘇醒了,等張倩話一落,他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張倩見狀,笑了笑,再次輕聲細語對著他說,“小鬼,水來了,來張開嘴喝水。”
小家伙張開嘴,杯里的水順著他喉嚨流進了肚子,火辣辣的肚子,還有像烤在火里的身子頓時清涼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