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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媚翎,行蹤飄忽不定,又兼殘忍嗜殺,是前世最為頂尖的殺手之一,故被稱作“邪殺天君”。
孟浮算是對蕭媚翎了解頗深的,只因兩人都身為魔道一方的大能,卻并無惺惺相惜之意,彼此間斗法次數早已數不勝數,也正因為如此,孟浮才能得知其名姓。
雖說后來以蕭媚翎遲遲無法提升的道行,并沒有參與到天穹星閣之戰(zhàn)的機會,孟浮也在那時便失去了其消息,但在當時分外慘烈的大戰(zhàn)中,以蕭媚翎游走刺殺的本領,未必不能分一杯羹。
如今時過境遷,昔日的對手再一次站在面前,孟浮卻不由失笑——
眼下的蕭媚翎,何來一絲一毫邪殺天君的風采,不過是真元境的道行罷了。
蕭媚翎在被戳穿身份后僵直片刻,便咬牙切齒的冷笑一聲,道:“找死!”
話音剛落,簫聲飛揚。
蕭媚翎一襲白衣在煉尸群中游走,吹奏出控尸的曲調,驅使著煉尸群向薛真人行去。
薛真人不怒反笑道:“好一個無知無畏的蠢人!我乃位列真人,而你不過真元五重境的道行,竟敢率先出手,莫不是活膩了不成?”
見煉尸群迫近,薛真人手一抬,掌心中漸漸浮出一道雷芒,旋即反掌向下一按,那雷芒正落在最近的一具煉尸上。
“嗤嗤——”
那具煉尸發(fā)出低沉的吼聲,可隨即卻被掩蓋,雷芒沾身,登時蔓延至軀體上下,散發(fā)出焦糊的味道,不過片刻便化為飛灰。
“掌心雷!”
蕭媚翎一驚,似是察覺到自己反應過甚,復又冷笑道:“掌心雷固然威力不小,對煉尸的克制更是極大,只是……”
她目光在薛真人的身上掃過,輕笑道:“以你重傷之軀,又能夠發(fā)出多少的‘掌心雷’呢?”
薛真人眼睛微瞇,寒聲道:“那你便試試看!”
話罷,他手掌中再次凝聚出一團雷芒,閃爍著朝著再度靠近的一具煉尸轟去。
如此循環(huán)往復,仿佛永無止息一般。
孟浮在樹后看得皺眉不已。誠如蕭媚翎所言,薛真人施用“掌心雷”這四品術法消耗頗大,恐怕還未將煉尸盡數轟殺,他的真元就要先耗盡。
眼下這些煉尸以凡人軀體為本,品階低劣。只是但凡成就煉尸,其軀體便有若鋼筋鐵骨,尋常術法難傷。以薛真人的重傷之軀,怕是無法御使腳下的本命飛劍殺敵,故而采取掌心雷來克制煉尸,似乎又是最好的選擇。
縱然可以操縱掌心雷直接擊向蕭媚翎,但后者驅策煉尸的火候不淺,又小心謹慎,關鍵時刻以煉尸之軀稍作抵擋,其結果并無差別。
如今兩人的斗法陷入僵持,卻全無孟浮插手之機,不過他也樂得坐山觀虎斗,畢竟以孟浮的了解,兩人均非良善之輩,縱是一方落敗,也并不奇怪。
正看得津津有味,蕭媚翎卻陡然神色一肅,停下吹奏,芊芊玉指自衣衫中取出一桿黑黢黢的幡,面色變幻片刻,終還是一咬牙,打出一道道御器法訣,輕叱道:
“噬魂魔幡,去!”
話罷,那桿黑幡在蕭媚翎的真元灌注下,迎風便長,不多時已有數丈大小,飄浮在空中,散發(fā)出絲絲縷縷的黑氣。
薛真人瞳孔微縮,失聲道:“法器!你怎么會有法器!”
話剛出口,薛真人意識到不對,仔細一瞧,才冷冷道:“原來是半成品的法器,倒是我小瞧了你的魄力!”
而隱藏在樹后的孟浮,則是暗自皺眉道:“蕭媚翎莫非是瘋了不成?以半成品的法器對敵,無異于自毀臂膀,倘若一時不慎,甚至會將自己也搭進去!”
法器,多是本命境真人所使用的對敵手段。一般而言,在道行臻至真元四重境時,便可著手煉制屬于自己的本命法器,待晉入本命境后,以真元丹精日夜洗潤,便可成功將半成品法器提升至一品法器。
眼下這噬魂魔幡經蕭媚翎真元洗練已久,勉強能發(fā)揮出一品法器的三分威力,只是倘若噬魂魔幡毀去,反噬己身,卻不知要多少年的苦修才能恢復道行。
只見半空飄浮的噬魂幡陡然一亮,隨即,一道道陰魂自其中飛出,發(fā)出凄厲的嘶吼聲,令人心悸不已。
薛真人面色也罕見地露出一抹凝重,他手一揚,掌心雷在半途炸開,將至少數道陰魂籠罩在內,不過片刻便化作點點靈光逝去。
只是前赴后繼的陰魂數量實在驚人,饒是薛真人道行高深,也被這橫沖直撞的陰魂攪得心浮氣躁,竟是牽動傷勢,一口逆血沖喉,又生生咽回,一時間面色通紅似朱砂,轉瞬又煞白如雪,當真是狼狽不堪。
“好賊子!倘若不把你滅殺在此,難消我心頭之恨!”
薛真人恨聲出口,勉強壓下傷勢,竟是降下身形,將飛劍握在手中,充沛的真元涌入,飛劍上寒芒愈深,猛然一掃——
只見劍光到過之處如白晝乍現,硬生生地將沖出噬魂魔幡的陰魂擊得仿若冰消雪融,更可怕的是,一些近的煉尸被劍光波及,竟是轉瞬便被斬為兩截,汩汩尸血如墨流淌而出,實是觸目驚心。
只是駕馭飛劍一擊雖是頗有成效,但也令薛真人面色蒼白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