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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正是深秋,微風習習,卻已有了寒意。
如孟浮這等道行的修道者,雖說憑借元氣流轉(zhuǎn)可防寒保暖,但時刻維持也吃不消,且山間較為寒冷,是以一眾外門弟子在此時便添了衣衫。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術(shù)法小比結(jié)束,轉(zhuǎn)眼間又是三個月過去。
孟浮與李明軒兩人親好如故,每日一起習練術(shù)法或是閑聊,日子倒也不覺煩悶。當然,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李明軒在講,孟浮心性已定,很多時候只是微笑著回應,并不插話。
反觀葉星,自那回術(shù)法小比輸給李明軒后,一度心灰意冷,精神不振倒還不甚要緊,可形容卻是日漸消瘦,不復當初的溫潤如玉。
至于薛真人,許是忙于煉丹,許是忙于休養(yǎng),孟浮這數(shù)月來已經(jīng)不曾見過他,心中總有些陰影揮之不去,不過隨著時日一久,也就漸漸淡忘,至少在表面上看來,對諸事漠不關(guān)心。
“孟師兄,聽說那顧顏道行精進不少,已經(jīng)在前幾日突破,如今已是煉氣六重境的修道者了。”李明軒躺在茵茵綠草上,枕著雙臂,望天上朵朵白云。
孟浮聞言輕笑道:“怎么?喜歡上顧顏了?”
李明軒頓時臉紅,辯解道:“哪里有!我只是很佩服她罷了,年紀不比我們大多少,道行卻是壓過一頭,師兄你服氣嗎?”
“少年思慕佳人啊……”孟浮暗自好笑,也不戳穿,而是哈哈笑道:“有什么不服氣的呢?顧顏乃是七靈竅的資質(zhì),悟性、機緣甚至是心性都不遜色于他人,能走到這一步,自然是下了苦功的。”
李明軒輕“咦”一聲,道:“這么說來,師兄你莫非找到突破壁障的方法了?”
孟浮微訝說道:“方法,不就是羅師叔所言‘每日勤勉打磨元氣,時機一到自然水到渠成’嗎?還有什么方法?”
“呃……”李明軒愣怔半晌無語,苦著臉道:“倘若如此,豈不是遙遙無期?”
孟浮心知他的脾性,也就不再戲弄,而是正色道:
“煉氣一境共有六重,自一重境至五重境,分別需要煉化一縷、十縷、百縷、千縷、萬縷天地元氣。我們有幸在寒陰潭吸納、煉化足夠的陰氣,精進道行,足足省去了百日的苦修之功。”
“只是晉入煉氣六重境卻又有不同。人身靈竅乃天生,每一處靈竅能夠容納的元氣數(shù)量終究有限,即便是如同顧顏這般的六靈竅資質(zhì),也只需要煉化一萬縷元氣罷了。”
“是以在此時此刻,提升道行的關(guān)鍵并不在于吸收元氣,而是在于打磨元氣,使之變得圓潤、精純。”
李明軒思索了小半會兒,又問道:“如此說來,只需每日淬煉元氣,使其臻至精純便可晉入煉氣六重境,那么接下來又該如何使煉氣境圓滿,筑就道基呢?”
“嗯,打個比方吧。”孟浮沉思片刻說道:“如我等這樣的六靈竅之身,將道行提升至煉氣六重后,要做的,便是盡力積攢元氣。若先前是以元氣精純程度為主,那么此時便是要爭取多積累元氣來沖破竅穴。”
“九大靈竅是修道根本,但并非**的個體。晉入真元境之前,需以足量元氣沖破靈竅間的隱秘通道,如此方可將眾多靈竅內(nèi)的元氣融為一體,化為液態(tài)真元。”
李明軒聽得咋舌不已,道:“倘若如此,九靈竅之身要破境,其難度豈非增上許多?”
孟浮點點頭,道:“正是如此。九靈竅雖被稱作天驕資質(zhì),但貫通九靈竅這一宛若天塹般的阻礙,足以使大多數(shù)修道者望而卻步。不過若是能夠拜入強盛的修道門派,自有千萬種辦法可以助其破境,屆時便如魚躍龍門,一朝飛騰九天之上。”
“千萬種辦法?比如說呢?”李明軒露出好奇之色。
孟浮微微頷首,道:“譬如以聚氣陣強行沖破阻礙……”
話說到這里,孟浮突然停了下來,就見得李明軒投來古怪的目光,道:“倘若不是與師兄你相處多時,怕是要懷疑你心里住了個老妖怪了!”
聞言,孟浮心中暗叫不好,神情一滯,苦笑道:“是師兄我賣弄了。其實這些都是云長老教導我的,我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
聽他這樣說,李明軒也就深信不疑了。畢竟云長老對孟浮的照顧,一眾弟子都看在眼里,提前教授這各大境界間的細微關(guān)竅,也實屬正常。
孟浮此時卻在心中暗罵自己粗心不已,一時不慎說得太多,若是因此而暴露出自己的問題,豈不是全盤皆輸。
好在李明軒與他素來交好,又不是四處搬弄是非之人,否則孟浮出于謹慎,恐怕早就如同前世那般狠辣,直接尋個機會將其滅殺。
孟浮暗暗告誡自己,日后若無必要,便盡量保持沉默,所謂“言多必失”,大抵便是如此。
就在兩人心思流轉(zhuǎn)的一剎那,丹堂內(nèi)變化陡生——
數(shù)月未開的石門“轟隆”一聲的洞開,聽起來厚重無比。
一道著艷紅衣袍的身影緩緩出現(xiàn),狹長的眸子,蒼白的面色,正是薛真人。
孟浮悄然深深的呼吸一下,盡量使自己的心跳、神態(tài)趨于正常,這才與李明軒躬身一禮,道:“拜見薛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