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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干媽在那兒發抖,四爺暴跳如雷,一把將姨太太擒在手上,那架勢像后爹揍女兒般狠!把個姨太太嚇得跟小雞兒似的抖。
這時候若是拳頭巴掌呼呼砸上去,那自然是叫寇干媽快心的,可是四爺只管破口大罵,手卻遲遲不能落上去,罵的聲音異外大,大到聽不真在罵些什么。
寇干媽替他急,哪有姨太太蹬鼻子上臉扇爺們兒巴掌的,擒住不打,等什么呢!
四爺自己也明白,月兒這么放肆,把他的面子掃光了,不揍她等什么!可是究竟他理虧,今天的事情,月兒本是攢了氣,偏遇上寇君柳這根導火索,不爆發是不可能。她已是失了理智,他若回揍,恐怕越發要豁出去,設若大呼小叫地跟他對干起來,難免驚動外邊人,到時更是難看丫。
想到這,他不僅下不去手,罵聲也不高了,一肚子火沒處發,把桌子上的硯臺嘩啷啷掃地,指著寇干媽大吼:“你他媽給老子滾出去!!”
寇干媽投降一般舉著手一面點頭哈腰一面往后退。
“滾!”
這聲炸雷一響,寇干媽才慌不擇路地掉頭便跑,不想這一跑竟跟正進門的人撞了個滿懷媲。
來人是戎太太喬氏,身后隨著小丫頭。
喬氏是剛剛聽到公館淹殺人的事,作急來詢問緣由。不想迎門就給人撞了這一下,登時面色更暗,起慍道:“你是誰?冒冒失失跑什么!”
“我、我……”寇干媽的腦袋不敢動,眼珠卻兼顧喬氏與四爺兩方。
四爺見母親來,怕生事,于是壓下火氣向月兒低斥一聲:“滾出去!”
月兒本是還要作法,見太太來了,也就只好收山。垂著個頸子向太太行了行禮,要挪腳走人時,卻聽到太太驚訝出口:“你這是怎么了?”
只見太太快步向四爺走過去,掰著四爺的臉,“怎么了這是,怎么破相了?”
四爺見寇干媽已經遁得無蹤,隨口說刮胡子不小心傷到了。
月兒聞言趕快退出,心上氣自己下手太輕,為何就不多扇幾巴掌!
她攥著拳走出樓道,走到前樓大廳時,她在門首的燈光下立了立,心想返回去鬧他個天翻地覆好了,干脆撕破臉算了!可是到底行不通,沒那個膽。
此時夜色已濃,她立在門首越想越氣,衛兵過來問說:“姨太太有事嗎?”
她恨恨甩袖而去,梭梭走回荷花池,進門便奔廚房去,奶娘見罪異,跟上來問說:“月兒是饑了么?”
“不饑。”她頭也沒回地答,兩只小手在櫥柜中翻翻揀揀。
“月兒找什么?告訴姆媽,姆媽替你找。”
她也不知自己找什么,先是說找個碗,又說找些藥,氣得胡言亂語。
奶娘說找碗找藥做什么?
她說想用毒藥把四爺毒死。
“阿彌陀佛!”奶娘立刻嗔她:“又瘋了!星兒的事在空中吊著,你不是正正經經籌劃救星兒,卻在這里說昏話!”
月兒給這句話點醒了,神色一頓,將柜門撇開,沮喪作罷。
“剛剛阿緒打來電話,說太太急得坐立不寧,要親自去跟四爺求情……”
“那……”月兒忽然扶住門,“那不然就讓母親跟他講一講好了,我是不能跟他再去說話……”
她正要說打破了四爺的臉,卻發現奶娘在若有所思地出神。
“姆媽……”她輕輕喚了一聲,奶娘回神。
“月兒,你來,你坐下。”奶娘叫她在客廳沙發上坐下,看看玉燈兒和玳瑁不在屋中,才說:“太太不要去求四爺為好,你也不要去求。”
見月兒不解,奶娘說:“四爺分明曉得星兒這件事,此前他是有意裝糊涂,可現在映星給審出這樣大的事件,必定要移送警備部處理,既是這樣,四爺想裝糊涂也不能夠……”
月兒不等奶娘往下說,已經領悟,事情本身就是四爺籌劃的,她們應該找他興師問罪才對,憑什么去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