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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前的飛鴿傳書,太后很快便來了御書房。
“聽說他們退兵了?”太后前腳才跨進御書房的門檻便脫口問道。
燕歡點點頭道:“中了我軍埋伏,眼下退至湛江另一邊了。”
太后終是松了口氣,雙手合什道:“真是菩薩保佑,定是你父親在天有靈在保佑我們!”
燕歡的臉色然佳,徐徐坐下道:“朕總覺得這件事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太后才松懈的心再次緊繃了起來。
燕歡卻搖頭,她就是心里有些不安,但是究竟問題出在哪里,她一時半會兒卻又想不出來。
太后想了想,沉聲道:“那皇上打算乘勝追擊嗎?”
“不,朕打算按兵不動。”她的眸華一抬,眼中含著一抹犀利,“即便他們退至湛江另一邊,等軒轅承叡的人一到,他照樣得迎戰。”
而她的人然能追過湛江去,軒轅承叡也是只狐貍,他們雖是合作關系,她卻仍然不信他。所以她必須派人守住湛江,決不能讓軒轅承叡有任何可趁之機!
太后欲再問,卻見她抬眸道:“止錦還是沒有消息?”
太后搖頭嘆息道:“國舅已派人去查了,還是沒有消息。”敵營的情況不明,不能確定容止錦是否在那邊,可照燕修混入長安所戴的面具來看,必是容止錦制作無疑。
如今卻突然音信全無,莫非他已經……
太后的身子一顫,雙眼中露出了恐懼,早已不敢再往下去想。
燕歡起了身,行至窗口,目光遙遙望出去,亦是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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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岸仍留有一隊士兵,早已將營帳都搭建起來。
陳宜寧看望了傷員回來,遠遠地瞧見一個士兵帶著軍醫急匆匆地去了袁逸軒的營帳,她的眉心微微擰起,隨即轉身離去。
……
華年成收了針,方婳上前替燕修將褲管放下,他已直聲問:“王爺今日感覺如何?”
燕修點頭道:“有一些感覺了。”
華年成松了一口氣,方婳亦是不自覺地笑了。
這時,外頭傳來士兵的聲音:“王爺,陳姑娘求見。”
方婳吃了一驚,本能地回頭瞧去。
燕修臉上亦有疑惑,華年成已開口道:“哦,那位陳姑娘是袁將軍在路上救下的難民,家中只剩一人了,聽說還略懂藥理,所以袁將軍將她留在營中幫忙照顧傷員。”
“是嗎?”他蹙眉與方婳對視一眼,這才道,“讓她進來。”
華年成應了,背起藥箱出去,不一會兒,陳宜寧進來了。
她上前規矩地行了禮,才開口道:“民女冒昧來見王爺是有急事想請王爺應承。”
“何事?”燕修越發疑惑。
陳宜寧仍是低著頭道:“袁將軍的傷勢不太好,剛才又請了軍醫去瞧,民女這條命是袁將軍救回來的,想請王爺恩準讓民女隨行,也好一路照看將軍。”
方婳驚訝地望著她。
燕修的音色略冷:“隨行?如今正在打仗,你以為袁將軍要去哪里?”
面前的女子臉上卻無一絲懼意,依舊低著螓首,從容道:“將軍已經同民女說了,是王爺的命令要帶兵離營。”
燕修的俊眉緊擰,袁逸軒竟對她說了嗎?
他欲開口,方婳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沖他搖了搖頭。
燕修無奈地嘆息一聲,終是開口道:“知道了,本王允了。”
“謝王爺!”她忙起身退了出去。
方婳往前走了一步,聞得燕修道:“為何就不讓我問了?袁將軍是何許人我自然明白,即便這一個是心愛的女子他也不見得會透露軍情,她明顯就是在撒謊。”
方婳一笑,開口道:“你讓她跟著袁將軍,怕她將消息外漏大可不必,袁將軍自由防范的法子。你若是甘心她對袁將軍不利,也可不比,她若真有那心,怕是袁將軍早就出事了。嗯,先前侯爺還說這位陳姑娘反正不會對師叔上心,眼下我倒是知道真正讓她上心的人是誰了。”
燕修的眼底緩緩有了笑意,他喃喃道:“英雄救美嗎?”
方婳上前掀起了帳簾,遠遠看了一眼,隨即轉身,若有所思道:“若這位陳姑娘能化開袁將軍的心,那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她一頓,驀地又想起什么,抬眸道,“讓我去會一會她!”
不待燕修應答,她已轉身挑起了帳簾跑出去。
陳宜寧尚未走遠,方婳叫了她一聲,她站住了步子回頭。
“方姑娘,找我有事?”她一笑,靜和從容。
方婳笑道:“也沒什么,就是想找陳姑娘聊一聊。”
她的臉上有笑,眼底卻淡然一片,驀然轉身道:“王爺應了我隨軍出行,我眼下正要去準備東西,怕是沒有閑暇與方姑娘聊天。等我與將軍回來,姑娘若還有這個心思,宜寧自當相伴。”
她說著便要走。
方婳淺聲道:“陳姑娘的行李早就準備好了,難不成眼下是要去幫忙準備袁將軍的嗎?”
陳宜寧的臉色微變,她下意識地回眸看了方婳一眼。方婳抬步上前,一面道:“早早地就把行李準備妥當,看來你是篤定了袁將軍的傷恢復得不好。”
她的眸子微縮,到底是聽出了些許端倪,臉上的笑斂起,她蹙眉問:“方姑娘這話什么意思?”
方婳上前兩步,在她面前站定,毫不遲疑地開口道:“華伯伯說你略懂藥理,什么藥敷在傷口上好,什么藥不好,看來陳姑娘一定清楚。”
陳宜寧的臉色難看了起來,她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語畢,她抬步便要走。
方婳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臂,聲音隨之沉下去:“你那樣做,無非就是要隨軍出行,是想留在袁將軍身邊,是嗎?”
明顯感到她的手臂一顫。
方婳繼續道:“如果你只是這樣想,那你之前做的種種我可以當做不知道。”
她終是訝異非常地望向方婳,她的眸子凝住她的:“看得出你的出身很好,也許你并不是什么難民。越州戰役之前,城內的富商權貴早就舉家搬遷逃離了,你又怎么會還留在那里?方姑娘真的死了丈夫嗎?那請問夫家貴姓?”
陳宜寧的眼底閃過一抹光,她遲疑了,便是這一遲疑,讓方婳斷定了她心中所想。
眼前的女子是大家閨秀,她不是難民!
能這樣千方百計接近一個男人,無非便是兩種可能。
一是恨,二是愛。
倘若是恨,那么敷在袁將軍身上的藥早就能斃了他的命。
那便是愛慕……
方婳握著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她的眸子略微撐大,死死地頂住面前的女子,啟唇道:“你到底是誰?”
她與袁逸禮相識那么久,只知與袁逸軒有交集的女子只有瑩玉公主與韋如曦二人,她從未聽說過還有第三人。
陳宜寧的眸色一沉,她深吸了口氣,睨視著方婳,一字一句道:“我是他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