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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知道嗎?
方婳起了身站起來,臉上的笑容淡了,低頭道:“大家不是都說皇上最愛我嗎?說我是后宮位份最高的嬪妃,還說皇上把鳳印也給我了,可是我回來了,根本感受不到皇上對我的感情,她就來看過我一次,什么話都沒說就走了。我怎么覺得皇上像是有點(diǎn)討厭我呢?”她回眸看向方娬,“你說,皇上討厭我嗎?”
“怎么會?”方娬勉強(qiáng)笑著站起身,她的目光低垂,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看來皇上也知曉她與袁逸禮的事!
由此可見皇上是真的很喜歡她,她失憶了,袁逸禮死了,皇上便打算將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可惜方婳太笨,讓她知道了這件事,她又怎么會放過這個好時機(jī)!
當(dāng)初她失去孩子的時候,她曾求方婳幫她將兇手繩之于法,那時候她背棄了她,她們之間便再沒有半點(diǎn)姐妹之情了!
方婳有些失落地行至桌邊,她突然伸手摞起了蟬紗廣袖,方娬忙問她:“怎么了?”
方婳細(xì)細(xì)朝光潔藕臂上看了眼,搖頭道:“沒什么,好像被蚊蟲叮咬了一口。”
“是嗎?那我叫人進(jìn)來把熏香換了。”方娬才要叫人,卻被方婳攔住道:“不必了,好像也沒有紅腫,你看看。”她大方地將手臂伸過去。
方娬有些厭惡,她們姐妹素闌親近,如今方婳對她這樣,她還真是受不了。不過此刻她也不好表現(xiàn)得太過,只能低頭假裝認(rèn)真地看了看。
她的膚色很白,甚至比方娬的還要白,看得她有些嫉妒。
目光才要移開時,方娬突然瞧見方婳手臂上一個紅色小點(diǎn),看來真是讓蚊蟲給咬了。她的目光掃過,卻是一瞬間,她腦中靈光乍現(xiàn)。
皇上如今還不揭穿方婳與袁逸禮的事,是因為皇上對她仍有舊情,她卻想到了一個法子!
一個讓皇上怒不可遏能狠下心來處死方婳的法子!
方娬的嘴角勾起,她忍住笑道:“沒什么大礙,有個小紅點(diǎn),明日就會消退的。”
方婳點(diǎn)點(diǎn)頭,唉聲嘆息地坐下道:“你不知道,記不起事情來的感覺很不舒服,不過好在宮里還有你在,日后你無事也常去我那走走好嗎?”
方娬故作遺憾道:“妹妹又何嘗不想去?只可惜皇上在乎姐姐,不讓我們進(jìn)去打擾你。”
方婳蹙眉道:“說的也是,不過好在皇上沒說我不能出來,那以后我常常也看你。”
方娬笑著應(yīng)聲。
二人又說了會兒話,方婳才起身離開。
走了一段路,方婳才又回頭看了眼身后的玉清宮,手中的錦帕被不自覺地拽緊。
袁逸禮不在了,容止錦也沒有回來,她如今在宮里可謂是孤立無援,方娬對她心存歹心,那也別怪她利用她!
一路回到靜淑宮,便有宮女匆忙跑出來告訴她韋如曦起來,還等了好久。
方婳才入內(nèi),韋如曦便起身迎上來道:“娘娘可算回來了,皇上讓臣妾來看看您,然想您不在。”
方婳故作訝異地望著她,半晌,才道:“本宮不記得你了。”
因著早就知道她失憶的事,韋如曦也沒有太過驚訝,便拉著方婳說一些之前的事,方婳一概表示不記得。
韋如曦一直待到傍晚才離去,方婳折騰了一日真是倦了,早早便歇息。
輕闔了雙眸躺在上,燕歡不許任何人來看她,卻獨(dú)獨(dú)準(zhǔn)了韋如曦前來,她無非還是想試探試探,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方婳的黛眉微蹙,她只希望方娬那邊能快一些,好讓她暫時有一個籌碼,讓個燕歡即便想殺她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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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燕歡特意去了一趟晴梧苑,韋如曦欣喜非常,親自給她泡了好茶。
燕歡輕呷了一口,才淺聲問:“去了靜淑宮了,怎么樣?婳兒可有記起什么來?”
韋如曦嘆息著搖頭:“她真的什么都忘了,臣妾去的時候,她竟去玉清宮了!臣妾還聽隨同的宮女說,看見貴妃娘娘和嫵昭儀有說有笑聊得很開心……”韋如曦又嘆息一聲。
燕歡的眉目幽深,她定定望著杯盞中翻滾的新茶出神。
都能喝方娬和好,看來還真的是失憶了。
那她暫且留她一命,先送信去遼州,看看她在燕修心里到底是何種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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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靜,雨后的空氣里帶著絲絲涼薄。
一抹身影迅速越過玉清宮的圍墻悄聲入內(nèi)。
木窗“呼”的一聲開了,閃身間,那抹身影已立于內(nèi)室的榻前。
方娬自是醒著,她拉開了簾子看出去,角落里的夜燈照得窗前之人若隱若現(xiàn)。她下了低聲道:“在我面前還戴什么斗笠?”
少年輕聲淺笑,將斗笠取下,昏暗光線下,仍能瞧得出他臉上尚未褪盡的稚嫩。他伸手將東西丟在桌面上,笑道:“這東西服下去容易,那十個月后你又打算如何?”
方娬抬眸凝視著他,笑著道:“誰說我要自己用?”“哦?”少年的眉梢輕佻,“你想對付誰?”
方娬冷冷一笑,指腹拂過桌上被錦囊包住的東西,沉聲道:“那個曾對你下過毒的人。”
少年琥珀色的眸子不自覺地緊縮,他下意識地轉(zhuǎn)過身看向面前女子。她將錦囊緊握在手中,咬牙道:“那個仇我一直記著,總有一天會叫她償還的!”
少年伸手拉過桌上的斗笠,提劍轉(zhuǎn)身,言語略冷道:“日后這種事不要叫我做。”
方娬的臉色大變,她猛地轉(zhuǎn)身,尖銳道:“西辭,你怎么能說這樣的話!難道你忘了那時候的事了嗎?忘了她差點(diǎn)害死你的事了嗎!”
方西辭沒有回身,他行至了窗邊,淡淡道:“不是忘了,只是覺得為了這種事我冒險入宮一趟不值得。”
語畢,他將斗笠重新罩上,足下一點(diǎn)躍出窗外,方婳追過去,院中早已不見他的身影。
“西辭!”方娬怒得大吼了一聲。
外頭守夜的宮女被驚醒,她忙推門入內(nèi),瞧見方娬站在邊,驚訝地道:“娘娘,您怎么了?”
方娬的臉色陰沉,狠狠地睨了她一眼道:“沒你的事,滾出去!”
宮女嚇得忙退了出去。
方娬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錦囊,方西辭離開洛陽這么多年,這中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