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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燕修的目光本能地朝那邊看去。
柳將軍將他帶回到馬車上,急著道:“什么也別說,先離開這里!”
燕修的心中混亂,似乎才清醒了一些,他忙道:“馬車不知為何來了這里,元白被人打昏了丟在車內,舅舅又是怎么也會在這里?”
柳將軍將懷中的字條塞給他,言語中已顯沉重:“我們怕是被人設計了!”
燕修打開那張字條,上面清晰寫著:舅舅,來皇陵。
字條是柳將軍出行宮的時候有人用飛鏢傳給他的,他沒看見人也知曉這不是燕修留的,他當時只以為是燕修被人挾持了,故而什么都沒多想便策馬而來。他是來了此處才想起今日太子妃攜同皇太孫與公主在皇陵祭拜先太子,他自那邊過時聽聞有人大叫著公主遇刺,他當即下了馬悄然繞了過來,果真就看見了燕修!
瑩玉公主遇刺身亡,柳家專用的箭刺入了她的心口。
據太子妃容氏所說,刺客當時想殺的人是皇太孫,公主為了護住皇太孫才被羽箭射中。
皇帝龍顏大怒,先太子去的早,他所留下的兩個遺孤一直是皇帝心頭的寶,一來是寬慰先太子在天之靈,二來那兩個孩子也確實聰慧非常,很是惹人喜愛。
很快,行宮里便有人供出燕修與柳將軍無故離場的事,說起來,正與公主在皇陵遇刺的時間吻合。
諸位王爺也說柳貴妃是說他們的九弟有事回宮了,可事實上燕修并未回至宮中。
至于他與柳將軍一前一后出了行宮去了哪里,他二人卻說不出來。
公主之死與他們無關,他們卻真的在那時出現在皇陵!
幕后之人算計得很精準,種種跡象都顯示燕修與柳將軍就是兇手!
皇帝震怒,當即便將他們打入天牢。
而皇帝也在第二日病重臥,連早朝都歇了。
皇帝半靠在病榻上,憤怒地望著跪在地上的女子。
女子抽泣道:“一切都是臣妾的錯,與修兒無關。當日修兒犯了病,這才提前離場,您是他的父皇,您最了解他,他從不愿在人前顯露他的脆弱,是以才要臣妾那樣對諸位王爺們說。他定是路上實在難受得緊,這才沒有及時回宮!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全是臣妾與哥哥策劃的,與修兒無關!”
皇帝端著藥盞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著,他看著她的眼底盡是憤怒與失望,在聽到她說是她欲柳將軍策劃時,皇帝的面色一沉,抬手狠狠地將藥盞砸在她的身上,怒道:“你伴在朕身邊整整十七年了,朕一直以為這后宮之中最了解朕的人就是你!難道你真的不知朕為何要單獨見修兒?即便有皇太孫在又如何,朕心中中意的人始終是我們的兒子!”當初太子仙去,他一時悲傷過度才會為了告慰太子在天之靈立下皇太孫,可他最喜歡的還是燕修。
柳貴妃不顧肩頭的痛俯下身去,眼淚不斷地流出來,她怎會不知道?
如今證據確鑿,她與柳家已不能翻身,即便這樣,她也決計不會讓修兒卷入其內,無論如何她也要保住他!
“無憂,你太令朕失望了!”皇帝的聲音沉痛,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宮女忙上前攙扶,只見他一低頭,單被衾上,盡是一片觸目驚心的殷紅之色。
五日后,沉重的鎖鏈被打開,元白自牢外沖進來,扶起燕修道:“殿下,沒事了,我來接您出去。”
燕修是那時才知道,柳將軍將行刺皇太孫,誤殺公主的事供認不諱。柳將軍不過是一個外臣,師從無名,是以柳貴妃自然就成了幕后主使,殺了皇太孫好讓自己的兒子成為儲君。只是沒想到陰差陽錯,錯殺了瑩玉公主。
皇帝賜給柳貴妃三尺白綾,勒其自縊。燕修匆忙回到宮中時,他原本想去紫宸殿求情,卻得知皇帝病重昏迷。
景云宮的宮人們全都被逼退在院子里,燕修入內時,只見太子妃容氏的人守在寢殿外頭,他不顧一切沖上去。
燕修推門進去,柳貴妃吃驚地見他疾步近前,“修兒,你怎么來了?”
他將她從地上扶起來,轉身看向太子妃道:“公主之死與我母妃無關,皇嫂斷不可冤枉了好人!”
太子妃睨著他,冷冷地道:“證據確鑿,貴妃娘娘自己也已經認罪,你現在來同我說無關也未免太好笑了!父皇信你無罪,可我然信,總有一天我會找到證據,讓你給我歡兒償命!”
柳貴妃慌張抱住燕修的身子,目光看向太子妃道:“與修兒無關,真的與他無關!修兒,你走,出去!”
“我不走,您是無辜的,等父皇醒來,我去求父皇,他一定會聽我的!他會信的!”
太子妃森然打斷他的話道:“父皇英明不會讓兇手逍遙,時辰到了,來人,將他給我拉開!”
侍衛上前來將燕修用力拖開,他拼命想要拉住柳貴妃的手,慌張道:“母妃,不要,不要!”
柳貴妃的眼眶紅腫,她顫聲道:“你們……你們別弄傷他!”
寶琴上前將托盤擺在她面前,開口道:“娘娘,時辰已到,該上路了。”
燕修的臉色蒼白,搖頭道:“母妃,不要!您是無辜的,公主的死和您無關,您為什沒和父皇說!您為什么要認!”
寢殿內,無人在意他的話。
太子妃陰鷙望著柳貴妃,開口道:“娘娘還不動手嗎?”
柳貴妃含淚道:“你們帶他出去。”她不能在自己的兒子面前自縊。
太子妃側目朝燕修看了一眼,隨即冷笑道:“依我看,九皇子并不想離開,娘娘還是動手吧!”
柳貴妃咬牙道:“太子妃,你也是做母親的,你怎么能讓本宮在修兒面前自縊!”
太子妃的臉色驟青,她的聲音瞬間變得尖銳:“我都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在面前,你現在來同我說這些!你要顧及他的感受,那我呢?”她整個人抑制不住地顫抖著,廣袖一甩,她抬手指著面前女子道,“貴妃娘娘不愿領旨,那你們就送她一程!”
另有兩個侍衛領命上前,壓住柳貴妃柔弱的身軀,強行將白綾繞上她的脖頸,一人牽住一頭,用力地拉緊。
“母妃!”
燕修拼命掙扎卻無濟于事,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至親死在自己眼前。
兩個侍衛的手一松,柳貴妃纖弱的身子宛若一片落葉,飄然落下。鉗住燕修的人也終于撤了手,他蒼白著臉沖過去,從地上撈起那具綿軟身軀,他拼命地搖晃著她:“母妃,您睜開眼睛看看我!母妃,您看看修兒……”
心臟處的劇痛驀地襲上來,他低吟一聲卻仍是用力抱住柳貴妃逐漸冰冷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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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耳畔,傳來仇定的聲音。
燕修驀地回過神來,他的臉色蒼白,目光再次看向面前榻邊的人。他曾親眼目睹生母被絞死,時隔六年,那種痛在他心中分毫不減,每每思及,仍是痛徹心扉。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營帳,外頭的士兵卻說哪里都沒有方婳的身影,也不見容止錦。燕修的眉頭蹙得更深,袁逸禮的尸身還在這里,婳兒怎會離開?
心中微窒,他驀然又自覺好笑,他怎忘了,她失憶了,又怎會記得袁逸禮。
“王爺!”一個士兵匆忙跑來,急聲道,“在那邊發現一條密道!”
密道直通越州城外,看來他們是從地道走了。
燕修緩緩松了口氣,這么看來婳兒沒事。她身邊有容止錦在他也就放心了,容止錦一定不會送她去長安,一定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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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行駛在小道上,畢風的聲音自外頭傳進來:“主子,我們真的不回晉國嗎?”
晉王低緩一笑道:“陳將軍會將本王的軍隊安然帶回晉國的。再者,你不也說本王身為臣子就該為皇上分憂嗎?如今皇上與貴妃娘娘分隔兩地那么久,一定思念得緊,本王急著把貴妃給他送回去啊。”他說著,低聲一笑,目光回轉,落在女子絕美的臉上。
晉王臉上的笑意更深,先前一片混亂,他倒是沒注意到,方婳臉上的疤不見了,這世上竟還有這樣的神醫嗎?
不過說實話,這樣的貴妃果真傾城美艷,難怪皇上和禮部尚書都對她愛不釋手!
那他就更是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