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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便聽得里面有喧嘩之聲,似是人聲鼎沸。
王娡坐在轎上皺了皺眉頭,這般鬧騰的合府皆知,饒是喜月是清白之身也必將為人詬病,粟婉容實在是太過狠毒。
雖是如此想著,臉上還是平靜如水的容顏。
她幼承家訓,身為女子,必得做到不喜,不怒,不爭,不形于色,如此才是閨閣修養(yǎng)。
這般想著進了殿,就見得程喜月傲然立于眾人之間,和眥目欲裂的粟婉容遙遙相對,彼此眼中皆是鋒利的恨意。
太子妃坐于上座,面色憂慮。
王娡知道她生性純良,想來是不知道如何處置這些的,心下便十分難過,只恨不能從旁協(xié)助。
她的到來似乎是給沸水之上驟然澆了一壺冷水,霎時間眾人都安靜了下來,只齊齊望著她。
王娡強顏歡笑道:“姐姐這里怎么這樣熱鬧?妹妹竟不知發(fā)生了何事?”。
粟婉容不欲與她多言,只淡淡道:“難為妹妹有了身子還趕著過來了。孕中不宜多思,妹妹還是少管些閑事的好。如今府里什么幺蛾子都出來了,竟不分尊卑上下。今日投毒,明日是不是要直接拿刀弒人了?”。
王娡聽到投毒二字,腦子里轟然一響,難以置信地看向程喜月。
喜月一幅淡漠的容顏,只慢慢撥弄了自己手腕上的翡翠珠蟬金蝴蝶鐲子,不發(fā)一言。
到底是太子妃不忍心,招手向王娡道:“妹妹懷有身孕不宜站著,來我身邊坐罷?!?。
王娡依言過去坐了,雖是心中焦急也無可奈何,只得靜觀事變。
萬靜田人小擱不住話,從她壓低了聲音的細碎言語中王娡明白了*分:早晨粟婉容是照例有吃牛乳茯苓糕的習慣的。合該是她命不該絕,想容在端來今日的茯苓糕時錯手摔了盤子在地上,便去重新做了一盤新的。
原先那盤倒是讓粟婉容的貓雪團兒貪嘴吃了一塊,卻是不多時,雪團兒便眼鼻流血,掙扎著去了。
朱鳥殿合宮驚動,一層層徹查下來,只道是程喜月身邊的侍女昨日夜里借著取東西進了朱鳥殿的廚房,除此之外再無別人。
故而粟婉容震怒,當即命人帶了程喜月來問話。
王娡聞言深深嘆了一口氣。
仇恨往往使人智昏,如今看來便是這樣了。
這樣的手段,實在是談不上高明,也斷送了自己。
粟婉容聲音尖利:“前日我還憐惜你失了孩子,命人給你送去衣料吃食。如今看來竟是一片熱心腸錯付了,怎能想到你如此狠毒!”。
程喜月還是那樣淡漠的容顏:“衣料吃食?你自問可是真心勸慰?衣料上你送的是百子迎春的圖案,吃食你送的是童子糕!”。
王娡心中一震,這些都是妃嬪之間恭賀有孕之喜時互相贈送的。
粟婉容這樣做,無異于在程喜月心中扎了一根尖刺,實在是斷不能忍。
程喜月不等她答話,又慢慢道:“不過也是自然么,眾人皆以為我是因為王姑娘的侍女作祟才失了孩子,想來無人知道,你才是害死了我孩子的元兇罷?!?。
此言一出,王娡便覺得周圍頓時靜默一片。
眾人心中皆揣著心事,雖是明面上不發(fā)一語,卻是都極不平靜的。
粟婉容在最初的愕然之后迅速恢復了平日里的驕橫:“此事已是蓋棺定論,怎容許你紅口白舌,顛倒是非!”。
程喜月似笑非笑,望著她道:“有理不在乎于聲高,粟姐姐這個樣子,竟是有幾分心虛了呢?!?。
翡翠纏珠鐲濃綠剔透,在程喜月白皙的手腕上越發(fā)顯得華美玲瓏。
只是王娡看著那一抹暗沉沉的綠,心中卻是悵然而驚慌的。
程喜月接著說道:“妹妹雖然年輕,卻也并不愚鈍。我這樣說,便是自有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