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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破天峰之上狂風大造,搏鵬之地上呼呼風聲帶著片片雪花向刀一般切削這著棱角分明的大石。吞彌站在搏鵬之地上心境卻從未像如今這般寧靜,如今再也沒有了金翅大鵬的歷練,這搏鵬之地便只是一塊空地而已…
他派了個弟子向其他五尊的三派掌教送去一封信,雖然破天峰已殘破不堪,只是他們還是應該讓世人知道破天峰還屹立在云巔草原上。
火龍谷那一片通紅通紅的巖漿之上,被一堆巖石堆砌出的空地上,搭了一個很簡單的棚子。這簡單的棚子便是如今的火龍谷,火龍谷的火精靈體還在,火女還在,火神鼎還在,許炎還在,火影亂還在…
這一切便夠了,他們既然能在這里搭一座棚子,就能在這里再搭一座火神殿,再設計一座盤龍殿。
他們也派了一個弟子向正道五尊的其他三個門派送去一封信,火龍谷上還有火,火龍谷便還在…
一座空曠的大殿里,一個老人拿著拍子輕輕拍打已經成形的陶罐,一道金光飛入大殿,一個高大的人出現在老人身后。老人放下拍子,轉身看著來人說道:“回來啦?”
“嗯?你不是界尊?界尊在哪?”那人問道。
“你沒有必要見他們,他們不會也不想見你。”老人說道。
“只是…只是如今這天路無人鎮守…”天鵬說道,“您能代表界尊么?”
“當然可以…”老人回頭拿起拍子接著拍打著板上的陶罐,“這陶罐就快做好了…”
這陶罐上的花紋是一顆種子,很簡單的一顆種子。
金鵬看著這從未來過的大殿,大殿上擺著各式各樣的陶罐,有大有小,有些陶罐上已經布滿裂紋,有些陶罐成色十分新,有些陶罐已經碎裂,只是這一片片都碎片并沒有被處理掉。
這些陶罐就在擺在大殿的四周,顯得奇異而富含某種章法。他想去摸,只是卻怎么也摸不到。
忽然架子上兩個布滿細紋的陶罐忽然碎裂,老人拍著手上那個陶罐嘆道:“哎,人老了,做陶便做得慢了…”他回頭雙手一拘,一道巨大的吸力撕扯著金鵬,化作一道金光沒入身前的陶罐之內。這陶罐上的樹好像活了一般,開始緩緩生長…
那擺放無數陶罐的大殿里,又多了幾個人。安靜地站在殿內,只有那老人依然坐在托子前拿著拍子拍打著陶罐,那是一個新的陶罐,那個刻了一棵樹的陶罐已經放在窯里燒了。
“天尊,如今我的座駕被人收了。我該怎么辦?”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那你就去人間界走一趟,玩一玩。”老人答道,“有些該死的人讓他死,有些不該死的就不能死…”一本殘破的書緩緩飛出,落到那人身前,她捧著書,封皮上只有一個奇怪的圖案,一把刀仿佛要破出封皮屠戮世界,可刀把處一根藤蔓像是從書頁里伸出的一般,纏繞著刀把。
“那天路怎么辦?”
“我會在天路下種一棵樹…”
窯里的火開始熄滅,一批新的陶罐就要出來了。
破天峰之上除了忽忽風聲便再也聽不到別的,一束綠光從天而降,沒入搏鵬之地的中央,一股浩然的生命之氣在破天峰頂發散。
搏鵬之地上堅逾金剛的石面上開始皸裂,破天峰像一個碎裂的花瓶一般到處布滿裂痕。天池的水干涸了,一道巨大的樹根盤虬臥龍地橫穿而過,高聳的破天峰上這樣的樹根橫七豎八地從堅硬地巖石里穿出,深深地扎入云巔大草原肥沃的土壤里。
搏鵬之地上,一絲翠綠的樹芽冒了出來,以肉眼可見地速度生長著,巨大的樹干沖天而起,開枝散葉,破天峰上巨石滾滾,好像已經承受不住這巨大樹干的壓力。
氣勢磅礴的破天峰就在一棵樹下變了模樣,從上而下,一根根樹枝纏繞著一塊塊巨石,如果能從樹根縫之間看去,你會發現這破天峰已經碎裂成一塊塊巨石。破天峰之上天宮、天池早已成為一片廢墟…
等到一切安靜下來,一顆巨樹綠意盎然,一道道綠光向外發散,綠光過處一只戰隼忽然哀嚎一聲掉下破天峰…
沒有人會在意這些了,云巔草原一片風吹草低的地方,幾具尸體顯露出來,身邊幾張已經拆開的書信早已被朝露打濕,幾具尸體已經被禿鷲啄得面目全非。
兩三個月前,火龍谷和破天峰一個遮天蔽日的影子掠過,破天峰上的天宮就被毀了,火龍谷剛建起來的石棚也被毀了。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殘酷,我們能看見黎明的曙光,只是黎明也可能被烏云遮掩。很多時候,我們看見了希望,卻被現實狠狠擊碎。
不過,失敗其實并不可怕…
…………
……
隱仙閣
隱仙閣里還是那般雷打不動的安靜,廚房上空的炊煙依然雷打不動地準時會升起。姜詩很高興,只是天逸真人不太高興,誰付了幾天昂貴到滴血的飯錢誰都不會高興。所以他正打算離開,事實上如果火龍谷和破天峰還在打,就算現在的飯錢再貴兩倍他也不會離開。
再者吳憂如今活蹦亂跳地站在眾人面前,這趟行程已經很完美了。
吳憂本來想隨著眾人回天泣山,可是消失了幾天的慕容紫嫣又忽然出現攔下了吳憂:“你要回去了么?”
“哦,好像我本來應該和你一起回慕容山莊的,為了傳說的慕容家的禁術。只是不巧,被人偷襲了。那你是想現在回慕容山莊?”吳憂看著她隱隱感覺有一絲變化。
“你看著我干嘛?”慕容紫嫣瞪大眼睛疑惑地看著他。
“我發現我昏迷的這些天你的修為精進了許多…”吳憂看著她說道。
“你可比我好多了,昏迷睡著大覺境界也能提升。好了,不和你說了,我們過些日子再回慕容山莊。”慕容紫嫣說道,“醫仙前輩不僅救了你,還是你師傅的故交,我想你會很愿意留在這里住上一段時間。”
“不行不行,這窮光蛋連衣服都是我的,他哪有錢…”姜詩從門外進來,聽見了兩人說話趕緊擺手道。身后的火娃在那藍紫色火焰離開身體之后又像之前一樣變小了。他見到吳憂似是很高興一般,在吳憂身邊磨磨蹭蹭,指手劃腳,讓吳憂大感疑惑。
“沒事,我有錢。我有很多錢…”慕容紫嫣淡淡說道。
“額、好吧…雖然慕容家財大氣粗,只是我這隱仙閣又不是客棧,就算要住也得有個病人才能住…”
“我最近就有點不舒服…”慕容紫嫣笑道,“煩請醫仙前輩慢慢幫我看,什么時候醫好了我們什么時候走…”
“哦?”姜詩看了看慕容紫嫣,說道,“氣色紅潤,脈象平穩,只是胸腹之間有一絲暴戾之氣,并無大礙。”
“哦!”吳憂恍然大悟,“我知道她得什么病了…”
“什么病?”慕容紫嫣聽畢反而皺起了眉頭。
“自古以來便有一種奇疾名為女流氓。癥狀和你相似…”
“那你知不知道,女流氓會打人?”慕容紫嫣陰陽怪氣地說道。
火娃最先感到了那股森寒之氣,拔腿便跑。姜詩和吳憂對視一眼,一溜煙跑出客房。
天逸真人一行人離開隱仙閣后,隱仙閣又變得冷清,只是相對于只有一個醫仙的隱仙閣,這冷清之意又不知從何說起了。
吳憂天天和火娃在藥房里熬藥,在院子里幫著醫仙種草藥。這白嫩的肌膚在爐火和陽光下有變成了黃色,令吳憂大為欣喜。這病態的白實在不適合他。慕容紫嫣則每日出門,甚至幾日不回來,也不知道她每日出去在干嘛。
這一日慕容紫嫣又回來,吳憂躺在躺椅上抱著一個牦牛腿正吃得愜意,看見隱仙閣外走進來的慕容紫嫣說道:“你回來啦。”
“你好像在這里住得很好。”慕容紫嫣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