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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墨,多幾個人來愛豆豆和芽芽,對他們不是壞事!我們是他們的親人。我們不會傷害孩子!”
“那你想怎么做?”遲墨看住他,淡淡的問。
“如果你沒有異議,我想給爺爺奶奶在弘景再買套房子,跟你們住一個小區。到時候,由你安排,每周給孩子和爺爺奶奶一些相處的機會。你看行嗎?”
昨天這事來得突然,驚震之余罕有的攪得他心思紛亂。但最終做出這個決定,卻并沒有花去他太多時間。在冷靜下來以后,他幾乎沒考慮太久,心中就打定了主意。
這是他認為最妥善最合宜的解決辦法。在不能改變的客觀事實面前,盡量做到三方平衡,各得其所。
他不忍,也不能再傷到遲墨與她為難!
而以他父母的年紀,想含飴弄孫,實乃人之常情。甭論,母親既已得曉此事,若不予以周全斷不會罷休!
對宋苒,事已至此,想她心里沒有疙瘩那定是不能了。與其婆媳在同一個屋檐下,面不和,心不和相看兩厭矛盾日益激化。不若一別兩寬。讓爸媽搬出來,一方能夙愿得嘗親近孫輩享天倫之樂;一方不見不聞少受刺激,兩廂安逸。
如此一舉三得,三方都有所顧,也算皆大歡喜。至于他,他當然也喜愛豆豆和芽芽。他們是他的孩子,是他的骨肉,他知道了,就不可能不認!事實上,他此刻就很想能見見他們!端是想想,心頭已是一片軟柔!又是酸楚,又有說不盡的歡喜!
聽見他的話,遲墨沒有立刻應聲,她眉心微蹙,臉上浮現深思的神情。
“豆豆和芽芽也快要三歲了,按年齡該要上幼兒園了。如果你同意,就讓奶奶去幫著考察學校,給孩子們挑選一個合適的幼兒園。當然,你也可以和奶奶一起去找,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只是想你能省力一點。”
“這些你都有和你的妻子章太太談過嗎?她是否會同意你的做法?”默然片刻,遲墨語氣平平,淡聲問道。并不提宋苒上午來過的事情。
章聿安凝視她,黑眸幽深卻沒有遲疑,當即應道:
“這個你不用有顧慮!”
他聲音低柔的說:
“請相信我,小墨,我這邊會都安排好。絕不影響你和豆豆芽芽的生活。”
稍事一頓,他又問:
“可以嗎?”
遲墨看住他,思忖了好一會,終于點頭。
仔細想想,這確乎是所能有的最好的結果。章聿安是孩子們的父親,這是事實,無可改變。而實際上,事情比她預期的要好得多。她原以為會很棘手需要興師動眾,耗時耗力的事,似乎就這么出乎意外的解決了。
能平和的解決問題,能不打官司弄得沸沸揚揚自然最好!打官司是迫不得已的下下策,對孩子沒有丁點的好處!
章家是本城名流,一舉一動皆受人矚目。可想見真要鬧到法庭上,定然滿城嘩然,弄到軒然大波。而她絲毫亦不想豆豆和芽芽成為豪門八卦,受人指指點點叫人品頭論足,做閑人無聊的談資!
何況,便是她打贏了官司,若章家申請探視孩子的權利,法院也不會不同意。簡而言之,章家和豆豆芽芽勢必有斬不斷的聯系!
見她點頭,章聿安露出微笑,好像松了一口氣。
“那我們就算達成共識,就這么說定了?”他含笑輕問,語調變得輕松起來。
一如昨日乍見豆豆和芽芽的心情一樣,其實此次前來,章聿安的心亦并不若他表現出來的平靜,三年后的遲墨給他太多意外。如果她拒絕,不肯同意他的提議,說真的,他還真不知該拿她怎么辦!不是沒有辦法,而是他再做不到傷她!再不忍傷她分毫!他已經傷她太多,傷得深重!
遲墨仍只是點頭。
“那下次不要再不接我的電話,好嗎?”他眸含淺笑,很認真的看她。
遲墨遽然感到一絲不自在。剛才她全副心神都在孩子的問題上面,此刻,問題得到解決,她繃著的神經松懈,方留意到他的眼神,和他對她說話的語氣。
他是如此溫柔,可這溫柔卻叫她難受!
他們已經離婚了,他不必對她這樣溫柔!這種在他們未離婚前,在他們還是夫妻的時候,她暗里渴望的溫柔,求而不得的溫柔,在眼下,在他們離婚后的今天,卻叫她不經意間感受到了。只是她不需要了,今時今日,她已經不想要了。
倒不是說,他以往苛待她,對她有多不好。他只是很忙,只是冷淡。但既然從前不曾有,現在更大可不必。
如今,他和宋苒才是夫妻。而他也是真的很愛宋苒!誠然,他不與她爭奪豆豆和芽芽的撫養權,于她有利,與她心意相符。但對宋苒,這何嘗不是最好的結果,何嘗不是一種顧惜。
所以,他不必對她溫柔,真的不必!在他心有所屬,心中深愛另一個女人的時候,他不必對她溫柔。分手后的溫柔沒有必要!
他只用對孩子好就行。
章聿安深深的注視她,察覺到她情緒的轉變。他看著她眸子微閃,忽的又問道:
“恨我嗎,小墨?”
遲墨微滯,抿抿嘴搖頭。
不恨也不愛。
如果可以,她希望再不用看見他。只是顯然,她的希望再實現不了。孩子就是他們之間的牽扯。
章聿安默然,看了她一會眼里浸著無名的情緒。眸色深沉而復雜。他將她的心思看得很透,因為她情緒外露并不難懂。
她是不愛他了。
從前她總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與他對視。對著他,她總似乎局促透著緊張。現在則完全不一樣了。
她敢面對他的目光,對他的視線毫不閃躲。她眼神淡淡,淡著臉孔看他,神情生分而疏冷透著距離。往昔那羞澀的帶點小心的笑容,仿似過眼的煙云。
“章先生,事情已經談完。沒別的事我就失陪了。”
遲墨蹙蹙眉,語聲更加的淡了。她不習慣,也不喜歡他這樣看她。眼光莫測,意味難明。叫她愈加的不自在。
章先生?
她而今又叫他章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