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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親歷,很難想象,女人為了愛情可以掩耳盜鈴,可以裝聾作啞,可以把自己放到如是低微的地步。自欺欺人,一退再退。不到撐不下去,不肯認清現實。
當時他給她很多錢,那會她卡里的錢就已經多到用不完。可她不舍得。
一是因著自小苦過來,她骨子里有窮家小氣,舍不得買貴的,用貴的;
二來,因為她愛他。
那時候是真傻。太愛他。即使他賺得錢越來越多,即使明知他的錢,已多到幾輩子也花不完,她還是心疼。心疼他。她了解這些錢都怎么來的,那都是他孜孜不倦,奮力拼搏出來的財富。
她親見,為談一筆單子,他出車禍。親見為了章氏,他恪盡己力,出車禍躺在病床上,疼得直冒冷汗,臉都白了還不肯放下工作。
正是抱著這樣的心態,她象一個守著金礦的看門人,攢著金卡愣是舍不得花費。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給孩子和自己的吃穿用度,都用好的。因為孩子,她開始愛自己。平生第一次,她強烈而清醒的意識到,她應該愛自己!
她有孩子了。她是一個母親。她的寶寶需要她,她必須很好的照顧自己,她必須健康甚至強壯的活著。除此,她還想做一個叫孩子們感到驕傲的母親。
一切都和以往不同了。她要開始新的生活。先天資質平凡,她就后天修煉,由內及外,盡她最大的努力。外在的形象修飾,衣品氣質的提升,內里充電培養興趣愛好。
育兒之余,她看時尚雜志,關注養發護膚找到適合自己的保養品。她還瞅空閱讀,聽英文廣播,寫育兒日記,跟著網上教程試著學畫水彩。自豆豆和芽芽作息正常,長到一歲過后,這一年來,她將自己的每一天都安排得十分充實。每天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并從中得到很大的樂趣!
事實證明,這世上除了感情不是付出就一定會有回報。其余的事情,只要用了心,縱使不能一分耕耘,便得一分收獲。也一定會從其間得到自己想要的好處!
她就是實例!
甚至于她經年的月&經不調,都在不知不覺間不藥而愈。由于打小營養不良,她自來消瘦。她的月&事也一直不大好。同章聿安結婚后,為了生孩子,她開始悄悄看醫生調理月&經。但收效甚微。
后來,醫生說她身體問題是其次,主要是思慮過重,心理壓力太大。影響內分泌。叫她放松心情。
可呆在章聿安身邊,她怎么做得到放松?
她原本就不是很有自信的人,與章聿安在一起后她更是愈發自卑。和太出色的男人在一塊,女人需要底氣,更需要男人給她底氣。
而她兩者都沒有。站在他面前,她就成了黯淡的影子。
事實上,章聿安的態度,在感情上對她的冷淡和忽視,讓她自卑得更深。那些年,只因愛他,她勉強自己她勉力支撐。她想,章聿安永遠不會知道,當初她撐得有多辛苦。
在章家,在他身邊,很多時候她會覺得自己只是一個保姆。他們給她這種感覺,而她自己也無力改變。這并不是說,他們拿她當下人,刁難她刻薄她。而是她與他們的生活仿佛總隔著距離。再直白些說,她和他們之間存在“階級差異”。貧富差距,成長環境造就的格格不入。當然,后頭他們也讓她成為了世界上得到的辭退金最高的保姆。
離婚后,她的焦慮消失。她再不用患得患失,不用想著討好誰。更不用再屢屢得不到她想望中的回應時,暗里沮喪,無助于自己做得不夠好。無助于自己怎么做也做不好!無助于他始終不能愛她,而她也不是章家想要的媳婦。
不知道是不是正如醫生所言,她心情放松下來,抑或是象人所說的,有些女人月&事不調,但生完孩子做了母親以后會慢慢自愈,變得正常起來。總之,她月&事順了。內調外養,一切似乎都在良性循環中。
遲墨平靜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仍然遠不如宋苒亮眼,比不得人好看。可是,她并不用同宋苒相比不是嗎?
今時今日,現在的她只需要接受自己,喜歡自己。愛惜自己,保重自己。
遲墨再看了眼鏡子,轉身,唇際浮現一絲清淺的笑容,略是自嘲。她到底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塵俗不超脫。所以在見過章聿安后,下意識就過來照鏡子。
只因為,即便她早對他死心,在終于決定放手之后。她卻依然不能免俗,依然希望自己有表現得更好一些。只這一次,不是為了愛情。端為了她的自尊。
天知道那些年,在她卑微的愛情面前,她飛蛾撲火,她委屈求全。為了一份無望的愛情,她曾丟掉太多,太多的自尊……
※
章聿安走出小區,與碰見的熟人笑著道別。他婉拒了對方邀請他去會所喝茶打牌的提議。這會他不太有心情去應酬。
他微擰著眉走在人行道上,心情微妙。他自個也說不明白,事情正若他希望的那樣——
她過得很好!
遠出乎他意料的好!
他該安心。
然而,他偏偏又心生出新的擔憂,以及頗有些晦澀難言的情緒,類似失落?
可他不應該失落!遲墨該向前看,她該有屬于她的幸福!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她放下他,開始新的感情實在無可厚非!
只是那會是個什么樣的男人呢?
思及此,章聿安不由皺緊了眉頭。
他經年浸&淫商場,在名利場里打滾,見多了唯利是圖,為一己私欲不擇手段的嘴臉。而其中以感情做筏,打著真愛的幌子攀附有錢女人的愛情騙子,更不鮮見比比皆是。
遲墨就很有錢,并且單純。
章聿安腳步停住,眼眸沉黑。默然片刻后,他扯了扯唇,神色恢復淡然,抬步繼續前行。
如今他只是遲墨的前夫。而且今天遲墨態度鮮明,表達的很清楚——他已經是她的過去式。
而她,并不樂意再見到他。
的確,離異夫妻原該如此。他們有各自的生活。他沒有立場再去摻和她的人生。
章聿安眸色深靜,緩步行走在路上。一會后,拐過街角,路過一家花店。他在外面瞅了兩眼,徑直走了進去。
他沒有買玫瑰,因為宋苒喜歡百合。
第7章
章氏,董事長辦公室。
“小霖抱歉,你的提議我不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