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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踏虜聽了老頭的話,手里的菜刀就咣啷一聲扔到了地上道:“想伸手就上來!”他還是一副武林中人的性子,受不了這種出鬼弄計的江湖氣息。那邊王猴就哈哈一笑道:“爽快!來,老頭子陪你伸手給兄弟們看看!”隨著話語,就走上前來。
郭踏虜這邊正要上前,謝寸官卻一把拉住他道:“這一陣讓我先來,你幫我拿著刀!”卻是將自己手中的刀遞給郭踏虜。郭踏虜一愣,謝寸官向他使個眼色。做為謝寸官自己,自然也喜歡郭踏虜這種直爽的性子。但他卻不放心他出手,畢竟對面的幾人,都是成了氣候的老江湖。小江湖遇到老江湖,一不小心就吃虧的。
而且,他想動手,也有自己的小打算,所謂擒賊先擒王,如果能趁著動手,趁其不備,能將對方那老頭拿住。江湖上除了自己和手里的刀,誰都不要相信,這是黃士鴻經(jīng)常說給謝寸官聽的一句話。
郭踏虜有些無奈地接過謝寸官手里遞過來的刀,他雖然喜歡痛痛快快的動手,但此刻卻本能地聽了謝寸官的話。功夫上他也許還不怎么服氣謝寸官,但論處事手段,他已經(jīng)有些服了這個看著比自己瘦小很多的舍友。畢竟他一路走來,一直不斷地反思,按自己的痛快想法行事的話,自己一票人不知道還能不能站在這里。
此時,對面的蟲二爺才注意到了謝寸官,自然也感覺到了他的不簡單。
因為郭踏虜剛才表現(xiàn)出來的氣勢,那不是做作出來的,顯然是一個不服人的主。卻能在氣勢勃發(fā)之時,因謝寸官一句話就泄了氣,只能說明眼前這個看起來普通平凡的孩子,有著讓人服氣的能力。而且,剛才馬王爺已經(jīng)說了,這孩子是心意**門的,手底下硬朗,行事有江湖之風(fēng),不是那些手上有二兩硬貨就想縱橫天下的匹夫。
蟲二爺可以說是北京城里碩果僅存的老頑主。
當(dāng)年北京城里頑主風(fēng)起云涌的時候,蟲二爺并不顯山露水,但北京城里幾個鬧得很兇的頑主,東城西城、崇文宣武,卻都有意無意地避開蟲二爺,就連當(dāng)時威風(fēng)一時的紅衛(wèi)兵里面最兇狠的老紅衛(wèi)兵們,也都輕易不找蟲二爺?shù)氖隆?
蟲二爺當(dāng)時地約束自己的手下,除非必要動手,否則都安分守已,不參與各派系的爭斗。當(dāng)然,大家最怕的,還是蟲二爺和手下四大金剛的功夫。
蟲二爺?shù)恼婷徒欣钚∠x,他是家里最小的一個。在他和哥哥李大蟲中間,還有六個姐姐。所以他比自己的大哥李大蟲,足足小了二十多歲。李家同當(dāng)年北京國術(shù)館的李存義先生有拐彎親戚的關(guān)系,大哥李大蟲雖然不是李存義的弟子,卻得他指點不少。
蟲二爺?shù)墓Ψ蚓蛡髯杂谧约旱拇蟾缋畲笙x,屬于形意拳李存義這一脈的。手底下的功夫,在北京四城也是叫得上名號的。他手下的四大金剛都是當(dāng)時自己一起練武從小玩到大的幾個兄弟,最年長的叫周刁民,是三皇炮捶門里的硬手,接下來就是劉三炮,是八卦圈里的硬手。馬王爺馬超,其實就是劉三炮的大徒弟。然后一個就是現(xiàn)在站在他身邊的王猴,是北京牛街通背門弟子,有個名號叫鐵馬騮,一身功夫在四大金剛中最硬實。四大金剛中最小的一個,就是站在他左邊陰影中的瘦小漢子,原名叫胡剛,不過,因為他為人機(jī)智,詭計多端,又使得一手好刮刀,最后就落個名號飛天狐貍胡一刀,正是得自金庸武俠小說中的名號。
等到后來,頑主和紅衛(wèi)兵大火拼,北京城有名號的頑主七死八傷,元氣大損之后,蟲二爺?shù)牧α坎棚@示了出來。他一面出面約束頑主,一方面同紅衛(wèi)兵們談判,最終達(dá)成一個不在桌面上的協(xié)議,保護(hù)了一大批風(fēng)頭浪尖上的人。也正因為如此,事情過后,蟲二爺?shù)耐涂涨案邼q起來。但他此時卻采取了韜光養(yǎng)晦的策略,不露風(fēng),不出頭,閉門思過一般平靜了十年,最后就成了北京城老頑主中威望最高,實力最雄的碩果僅存者。
北京城里,他說事不說事,在下九流的事情中,蟲二爺三個字,那是十足真金的招牌。
蟲二爺年輕時玩刀動槍,所以就沒結(jié)婚生子。快五十歲時,大勢已成時,才結(jié)了婚,娶了個二十多歲的小媳婦,婚后小媳婦也一直沒有生育,蟲二爺以為自己一生就要無子了,就收養(yǎng)了幾個孤兒,也在自己手下中收了幾個義氣的年輕人做義子。結(jié)果卻在五十八歲時,媳婦竟然替他生下一個兒子,就是現(xiàn)在這個小蟲哥。老來得子,自然寵愛有加,也就養(yǎng)成了小蟲哥飛揚(yáng)跋扈的脾氣,也就有了今天的事情。
不過,蟲二爺也意識到了這個兒子嬌寵過甚,是個無事生非的主兒,所以對今天的事情并沒有放在心上。反倒是對謝寸官和郭踏虜?shù)纳硎謽O感興趣。因為,武術(shù)到了今天,都已經(jīng)流于形式,很少有實練的人出現(xiàn)。四五十歲的人中,都少有行家里手,更不要說二十左右的小伙子。說到底,蟲二爺鬧這么大的場面,只不過是好奇心做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