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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槿嘟著嘴,似乎有些委屈,蔣華氏連忙把她摟進懷里,語氣頓時就軟了下來,“凡事欲速則不達,祖母也是怕你急于求成,反而沒把基礎打扎實……曹老安人是個通情達理的人,是不會做出這樣取笑小輩的事來的。以她的涵養,就算你是信筆涂鴉,她也會笑著說你好的,更別說這壽禮是你費盡苦心準備的……”
她怕華槿不信,又和她解釋:“禮物好壞都是其次,重要的是你有這份心。”
華槿這才受教地點頭,窩在祖母懷里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檀香,覺得心安無比。
祖母就是這樣,總喜歡揀好話說,就好像她繡藝很平凡,到了祖母面前,也會說她針腳密實,花樣新穎,卻絕口不提繡得成果如何。
她記得大姐姐出嫁那年,她剛學刺繡,不知從哪本書上看到鴛鴦“止則相耦,飛則成雙”的典故,就央著教她刺繡的師傅,先教她繡鴛鴦,好讓她學了送給大姐姐當嫁妝。
當時她才八歲,剛學會穿針引線,連針法都還沒開始學,針黹師傅自是不肯的,但她卻十分任性地對師傅說,你若不教,我此生就不學刺繡。
她還記得那時刺繡師傅嚇得臉色整個兒都綠了,就怕她說到做到,從此不再學刺繡,華家會把危言聳聽,帶壞孩子的罪名怪到她身上,那她可是有理也說不清的。
她沒法子,只能依著華槿的意思教她繡鴛鴦。
華槿記得自己當時熬夜給大姐姐繡了一方鴛鴦戲水的紅帕子,十分天真地想著要給大姐姐當紅蓋頭的,興沖沖地拿去給祖母過目。
祖母明明已經哭笑不得了,卻還摸著她的頭說,槿兒小小年紀手就這么巧,等以后長大了,手藝一定比錦繡閣的繡娘還好。
她當時樂壞了,兜著紅帕子就歡天喜地去找二哥,想在他面前炫耀一番。
可當她揚著眉,滿臉得意地跟他說,這是鴛鴦戲水時,二哥一口茶將賦春噴了滿身,憋著笑,毫不客氣地說:“你繡的這兩只麻雀搶蟲子倒是動感十足!”
華槿就算再小也聽出揶揄的意思來了,頓時氣得小臉通紅,哭著喊著再不刺繡了,后來她的繡藝學得不好,多半也和這事有點關聯。
華杋聽她說百壽圖準備好了,卻有些驚訝,昨日去看分明還是白紙一張,今兒怎么就完成了,她心里有疑惑,看華槿的眼神也變得深邃許多。
范氏不知道這些,附和著祖母說道:“孩子們的心意到了就好,母親也不會見怪的……”她又跟祖母說起壽宴的事,“五軍都督府離宛平有些車程,母親怕我們壽辰當日趕不及,就特地遣人過來說,讓我們早些時候過去,想趁著人少,多跟孩子們親近親近……我特地來跟您說一聲,索性家里也沒什么事,就想明天先帶著杋姐兒和槿姐兒過去。”
往年倒沒提前過去,但今年是外祖母六十大壽,少不得要隆重些,誤了時辰自是不好的。
蔣華氏也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便笑著應允了,又想到曹老安人的六十大壽,少不得有達官貴人來,就連皇宮里的皇后娘娘也很有可能會出現,兩個孫女都還小,也沒見過什么大場面,她免不得叮囑幾句,“范老爺官居一品,又是內閣輔臣,掌管著我朝幾十萬兵馬,權力自是不用說的……曹老夫人大壽,同朝為官的少不得都要來,壽宴又辦得如此之大,請的人肯定也多。范家又是這樣的大戶,來的必定都是勛貴世家,我們華家雖與范家有姻親,卻也不能失了該有的禮數。”
祖母站起來,神色帶了幾分威嚴,“這般隆重的壽宴,女眷和男賓都不會少,但男女有別,拜壽時都是分開的,你們可切莫貪玩闖了男賓的處所,丟了華家顏面是小,失了名節才是真。”
祖母這是擔心她們在范家惹出什么事兒來吧?
華槿等人連忙站起來,認真地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