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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不好意思,打擾了。」
素子帶著梳洗完畢的信誠來到茶室躙口旁時,無須開口詢問,鶴子便已從腳步聲響得知兩人的到來。
隨著兩人跪坐膝行進入,與沸水蒸氣的嘟嘟聲、宇治金時濃郁的茶香,這場茶會便要開始了。
相較于中國品茶的方式,凈手和欣賞器具、燙杯溫壺、馬龍入宮、洗茶、中泡、封壺、分杯、品茗,日本的茶道儀式簡直繁復到了令人難以忍受的地步。但能通曉其中三昧,并持之以恒的人,鮮少不是熟稔修身養性之道的達人。
茶室的空間并不算不大,大約在四迭半左右,但采用傳統茶室「數寄屋」的建筑方式,從入口、庭園、外觀,乃至室內空間擺飾樣樣沒少的字畫、鮮花,五臟俱全的斗室中,處處都流露著濃濃的「茶禪合一」的和風禪味。如此場景,恐怕是在一般的茶道師傅主持的茶會中,也不是常見的事,更讓人不由得對面前這位美女的文化底蘊高看了幾分。
在鶴子纖纖素手的動作下,恬靜仔細地擦拭茶具、煮水、沏茶,每個動作是那么地洗練而優雅,卻又一氣呵成地讓人找不出一絲破綻。
渾然天成、如詩如畫的場景,應該就是在說現在的這一幕吧!
「請享用這個季節的和菓子。」在繁復的動作終了后,鶴子將盛有當季點心的盤子推移到兩人面前。
「謝謝,那么我就不客氣了。」
看著盤中的點心,以及隨之而來散發傳統文化的茶香,信誠毫不客氣地一口一口優雅地品嘗起和菓子。
「請再享用茶。」看到兩人都吃完后,鶴子將剛分好壺的宇治金時綠茶端上,還不忘以茶碗最美的圖形面對信誠。
面對主人的善意,信誠隨即雙手捧碗仔細品嘗這翠釀。將茶碗從左向右轉一周欣賞后,分為三口飲盡,還不忘品嘗最后一口時,刻意發出輕輕響聲,表示對茶品的贊美、以及對茶頭著敬意。
和菓子甜而不膩,入口后不會有隨之而來的飽足與膩味感覺,果然不同凡響;再啜飲香氣、濃淡適口、口感略微苦澀的宇治茶,化去駐足在口中依依不舍的甜度,讓自己神智保持清醒。
喝茶能靜心、靜神,有助于陶冶情操、去除雜念,果然不是一句空話!
「如何?對于武者小路千家的茶道還滿意嗎?」看到信誠在品嘗后逐漸安定下來的心神,她知道現在信誠的精氣神都回來得差不多了,比上一次在林中的碰面好得不是一點半點。
「謝謝青山小姐的招待,雖然我方寸已亂,但現在已經安穩了不少。」面對主人關心的詢問,信誠雖然還不能從剛剛震驚的一幕中走出,但也能以較淡然的態度來對待了,不然他也無法用現在這語氣回復問題。
「實在是非常抱歉,因為我剛剛不斷在思索人際關系的問題,心煩之際才會做出如此不理性的舉動,讓青山小姐見笑了。我在這里賠不是了。」將茶碗放下,信誠對這里的主人行了土下座,表示由衷的謝忱。
「是什么問題呀?說出來說不定我姐姐可以幫你想辦法喔。」此時,從近來一直當背景的素子說話了,她很好奇這位比她大一點的男生會有什么煩心的事情。
「素子。」鶴子只是叫了素子的名字表示稍稍訓斥,并無太多責怪之意,看來喜歡聽八卦果然是女人的天性,不論年齡大小……
「說來也真的事件慚愧的事,主要還是關于我跟義妹、表妹之間的三人關系。我們三個從小就住在一起,關系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我也知道她們兩個對我的感情,但我卻不能在這時候給予回復。因為一旦我給予其中一個人回復,那勢必會傷害到另外一個人,造成她的離開。那我們三個人之間隨著時間發展,變得更脆弱的關系將會不復存在,所以我只能在現況中建構并維持一個虛弱的平衡關系。
但是,在我來這里之前,我看到了隔壁班男生起哄向她們告白,我不想、不愿、不能聽到這結果與面對這事實,所以我逃避了。就在剛剛,我似乎感覺到了我建立的脆弱、虛假的平衡關系,在這一擊中碎滅了。如果他們的告白成功了,那么我繼續待著還有意義嗎?沒有。我認為沒有。我想找個地方去。我想離開這里。可是又該去哪里?我迷茫了,我不知道了。
我們之間的關系就像是炸彈,碰或不碰遲早都可能因為意外而消失。想到這里我就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才好。現在也仍然找不到答案。只是很害怕、很害怕、很害怕、害怕得不得了。或許這都要怪我,如果是我的錯,我該怎么辦?光是想到這些,我就害怕得不知所措。
要不是今天能在這里碰到青山小姐的茶道招待,讓我暫時安定下來,恐怕我還在鉆牛角尖吧。」
「人渣!」「沒想到年紀輕輕就有人渣的潛質呢!」
「噫!」
妳們不是要我來吐苦水的嗎?怎么變成現在這樣的批斗大會了?看到現在情景的信誠,似乎隨著木窗外咻咻咻的風聲,在這夜色之中凌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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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寫完了,本日更新奉上,吃完便當繼續寫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