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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撐到結束,鬼哥只覺耳噪目迷,諸般知覺都極其衰弱混亂,唯有嗅覺仍舊相當靈敏。可剛剛站起身來,便差點一頭栽倒在地,皮肉骨髓竟無一樣不痛。他只能靜立一時,等待身體的強大恢復力慢慢修復暗傷。可體傷能夠恢復,魂傷卻無法可制。只能服下一顆神農贈予的丹藥強行鎮痛,然后才亦步亦趨的向玄陵趕去。
黎庭狹道之中,正魔兩陣嚴列,雙方明面上聚集的修士業已超過萬數。只不過魔門這邊明顯高手眾多,前方數列都至少是明實境界,后方才是數之不盡的元神。而黎山這邊并無一個仙士,而且后方許多都是各派元嬰弟子上來湊數,顯然是大落下風。若平時在大正道圖壓制下,黎山一方自然無懼,然而現在道圖之力衰落,雙方力量的天秤頓時傾塌。
不過好在黎山這邊已然有一個不世強者現身,極英境界的大仙君白帝白招拒。白招拒方一現身,便一劍斬斷了隱伏在數千里外的魔門仙君一條手臂,驚的對方倉惶敗退。只此一劍,便讓對面的上萬魔修鴉雀無聲。而此刻白招拒端坐于華貴的帝輦之上,望著前方正在與強敵廝殺的獨孤帝心,滿面的欣賞之色,時時贊嘆不已。
“此子天賦,百代難尋。我若是早能遇此佳子弟,何至于后繼無人?”
一旁侍立的孟明亦點頭道:“獨孤帝心乃是此一輩中乘大正氣運而起的俊杰,可惜只學到了上玄一脈的皮毛,后來都是閉門造車而自修。若有正宗法門指點,他的成就恐怕遠不止于此。”
白招拒點了點頭,轉而問道:“你方才說,似他這樣的才具,居然還數不到前三位?這一代俊彥何其了得,事情又怎么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孟明應道:“師伯有所不知。這一輩黎山諸子中,首推就是那位陽鬼,也就是前番我們見過的鬼谷道主。第二位,便要數幾乎以一己之力重振上玄的霍空神。他的劍意我曾見過,那真正是剛直無匹的一柄天生好劍,可惜已經折了。接下來,才輪到此代葉圣女。這位獨孤小友雖也鋒芒無二,大概只能算是生不逢時了吧。”
白招拒神色蕭索,輕嘆了聲道:“錯換一個時代,有這樣的一輩人,我黎山本當大興。可正處于大道興替之際,他們卻注定要黯淡收場,這才是真正生不逢時啊!”
話音才落,獨孤帝心已是突施重手,一道霸烈絕倫劍氣橫天而發,將對頭斬殺在半空。這一劍讓他本身消耗極巨,一時有些氣短促喘,但這種越境斬殺比強敵的感覺實在太讓他興奮。他隱隱能感應到,大正道圖的壓力消褪,固然讓對頭實力大漲,然而自己心內似乎亦有什么桎梏脫于無形。
略一思索,他收劍倒提直趨帝輦之前,昂然拱首道:“啟稟白帝前輩,晚輩已奉命斬殺敵手,特此復命。”
白招拒微笑點頭:“你剛剛斬殺之人,乃摩訶俱盧天王座下八位弟子中最小的一個,在明實境界其實已近乎大成。你能如此堂堂正正干凈利落的將他擊敗,更是難能可貴。如此,我許你暫入我少昊流光劍圖中暫歇。”
白招拒說著斜斜向半空一指,一片金光飛舞的劍域便由虛空中浮顯出來,內中那一道道光華散發的劍鳴聲連綿不絕。此劍圖雖然只露一角,但內中劍意卻是宏大深遠而深不可測。
白招拒雖只說讓他入內暫歇,其實卻是有意讓他入內感悟劍意。雖然說眼下戰火大起,不可能有很多時間給他悟劍,可這樣的劍道前輩大能宗師言傳身教豈同尋常。若放在往常,這幾乎便是親傳弟子才能享有的待遇。獨孤帝心如何能不明白,當下也不矯情,跪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便立時御劍閃入劍圖之中。
對面天音轟鳴之中,天色迅即暗青,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天色中凝化而出,一個大漢披發赤腳大踏步走來。遠遠的便大聲道:“白帝道友,你一身震古爍今的劍道,卻始終無有傳承,此刻才想起傳法,不嫌太晚了嗎!”
白招拒由輦上起身,遠遠拱手道:“許久不見,天王風采更勝往昔。不過若說起傳承,道友的眼光似乎大不如前。就說剛剛這一位,敗在了一個元神境界的后生手里。若道友門下都是這般成色,恐怕持國天傳承也難長久啊!”
“白道友好唇吻,但愿你的言辭與手里的劍一樣鋒利。”
這大漢仰天長笑,聲音震得群山瑟瑟發抖。就在他長笑之中,其身后兩側再次現出二人,氣息雖然比他弱一些,可也明顯同是極英境界的仙君。如若鬼哥在此,當能認出這二位,一位乃是空行魔君金赤足,另一位則是百臂魔君朱菩薩,皆是曾參與萬蠱原之戰的魔門仙君大能。
其實此地的絕大部分人都已知曉,大正道圖的壓制之力正在迅速消褪,一個時辰前便已不能影響到明實修士的修為。此刻上界天王降臨,更說明道圖的虛弱已經到了極點。而此刻黎山一方唯一能鎮住場子的,就只有這位白帝。
魔門呢?算上白帝到此便直接出手擊退的那位,此刻就已經是四對一的局面了。
至此魔門氣勢大盛,過萬魔修如事先商量好的一般,同聲大喝道:“拜見俱盧通聞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