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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空神剛一離去,另外數道身影迅速落在了獨孤帝心身旁。為首一個青袍道人當先道:“玉陽七子見過獨孤長老。”
“諸位此來何干?”獨孤帝心冷眼環視。
“奉楚宗主之命,特來聽長老差譴。獨孤長老,姓霍的沒有為難你吧?宗主有命,無論敵手是誰,我天工劍宗與獨孤長老共進退。”
“楚還舟在哪里?”
“宗主為避免與生死劍門有所沖突,故而暫時不便親至。他命貧道傳訊長老:只要長老需要,楚宗主某召之即來。”
若在往常,這樣的事獨孤帝心會惋言謝絕。可是現在,他卻一言不發,在雨中站立良久。便又閉目坐了下來,如先前一般一動不動。然而回想當年又復今日,心內一陣陣只覺荒謬離奇。
鬼哥的心情更加荒謬離奇,猶如被什么東西翻過來攪過去。看著云北雁演化之劍法他的目光幾乎滯住。這套劍法……如果的真能稱之為劍法,其根本完全就是在闡述生與死的意義。
什么是生?單純以生機來解釋是不行的,天地中蘊含著幾乎無限的生機,然而沒有完整的靈性盛載,則不成其為生靈。可如果沒有死,生靈又如何知曉自己活著呢?唯有站在生的角度才能看見死,也唯有站在死的界域里才能看見生。
那么為什么世人都知曉自己是個活著的生靈?這就是問題的所在。生與死本就是一體,從來不曾分離過。也即是說,世間所有生靈在生的同時也已經死去,他們因此才能看見完整的生死。但生靈的魂是極其脆弱的,脆弱到不能同時盛載生與死的意念。
生機有余靈性無漏,此時生靈自行生出‘活著’的魂意,那么它就在活著。生機殆盡而靈性散空,魂意自然死寂。生機靈性仍在,魂意損滅,行尸走肉爾。可如果魂意尚在時,生機靈性卻不敷,即是鬼魂。
生死就像是一枚銅錢的兩面。沒錯,就如陰陽一般,同樣像那枚可惡的銅錢。陰陽翻轉只是一個變化,但生死之變卻是生靈難以承受的。現在牧蘭衣的情況,如同那個銅錢由生面翻向死面,而且幾乎已經落實。想要改變這種情況,就要讓這枚銅錢動起來,讓它飛速旋轉而達到一個穩定的狀態,就是這門生死劍意的真諦。
這樣的道理,敢說悚人聽聞,一般人絕不可能相信。但這就是生死劍心之伊始,唯有相信這一點,才能進而去修煉更加深奧的生死劍意。逆轉這亦生亦死,變化為……非生非死!甚至超脫于生死之上!
然而云北雁的劍法不全,盡管他與顧秋梧經過了數百年的精研彌補,這劍意始終有所殘缺。云顧二人雖然都很強,然他們看起來可不像是康健之人,遠沒有達到理想中的那種生死平衡。但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在云北雁不加保留的演示與鬼哥這等好眼力之下,此等劍意的玄妙與貴重自然不會再埋沒。
可這劍法是千年之前由了風授予顧秋梧,那分明只是俗世江湖中的武學。而顧秋梧手中劍經只有半卷,另外的半卷始終在鬼哥手里,他居然千年來都沒有練過。峰回路轉到了現在急需用時,劍經居然不在手中。此中種種,豈是荒謬兩個字能說盡的。
鬼哥是十分想將顧秋梧也請來一并論劍說法的,但是牧蘭衣的狀況在不斷惡化,他很擔心時間不夠。現在的情況是,即使請來顧秋梧,他練的也仍不過是半卷劍經。想要徹透完整的劍經,就必須取回另外半卷。
所以鬼哥立即便開始又一次施展他化修陀羅天功。此次他化的天引仍是嘯虎殘魂,其實這樣的做法,對嘯虎殘魂是有傷害的,甚至有可能產生不可預知的后果。但鬼哥沒有辦法,以其他做引效果差強人意。唯有意識尚存的嘯虎殘魂,可以在這個過程中能幫到他。
這一次鬼哥他化的動靜非常大。天搖地動,風起云涌。饒是以護法的云北雁見多識廣,一時也有些弄不清他練的是什么奇功。直到鬼哥身上開始聚攏了大量魔氣,血光遮天蓋地,連東方的大正道圖所在方向都在生出熾烈的異虹時,他才深覺不妙。
是的,鬼哥此次他化由虛境接引出的東西有點多。由他與嘯虎殘魂一同發力之下,元魂胸口那圓洞樣的虛門中,那顆全真逍遙珠終于被強行引渡出來。但是下一刻,虛門之后的無量漆黑魔息似大潮決堤樣倒灌進他的神宮,很快淹沒了整個神庭,并且開始向身外溢發。如此規模的魔息突然現世,如同一片深不可測的魔淵。
這樣一來,被嚇到的豈止是一個云北雁。大正道圖的反應立刻驚動了黎山一脈所有的高階修士,亦同時引來了許許多多正在關注這一片界地的魔門修士。難以計數的雙方修士都在迅速向此處集結,但在弄明白因由之前,卻都沒有敢于輕易行動,畢竟這景象實在太過驚人了。
黎山一脈修士根本沒有見識過如此規模的魔氣,因為在大正道圖的壓制下,即使有魔門強者至此,也顯現不出偌大威勢。而魔門陣營卻是大為振奮,雖然他們不知道是何方強者正面向黎山示威。但在剛剛被人強行拔除了極其重要的一個傳送陣之后,整條封鎖陣線為之震動,這種示威簡直來得太及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