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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到酣處，這尊神農(nóng)分身大喝一聲，掌力驀然壓下。鬼哥抵擋不住，登時被震得連退數(shù)步。而就在此時，神農(nóng)分身又目紅光泛起，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由其目光凝聚。鬼哥只覺神宮內(nèi)一直蜇伏的幻滅法則突然被抽出，并在眼前化為一道利刃樣的霧氣，并直向自己的頭顱斬落下來。

法則居然還可以這樣用？鬼哥有些失神，他知道這一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但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對方竟然連自己的法則也能抽離，并反而以此來斬殺自己。這真?zhèn)€蠢到家的死法。

然而也就在同時，遠遠坐地的神農(nóng)卻是一聲慘叫，雙目鮮血如矢一般射出兩行血跡。他卻是衣袖猛然一揮，登時將面前那面霧鏡揮散，而他的天丹分身亦就此化為了煙塵。

鬼哥的冷汗涔涔而落，站立當(dāng)?shù)鼐镁眠€不過神來。而神農(nóng)也是氣息粗重，再一次衰老了許多，面上的最后一絲血色也消褪下去，肌膚開始了大片大片的腐爛。一個小小的骨珠滾落在地，不時散發(fā)著異樣的光芒。

良久之后，神農(nóng)打破了這死一樣的沉默，啞聲問道：“這他化自在天功，你是從何處得到的？”

鬼哥有些愣神，反問道：“他化自在天功？就是前輩剛剛施展的那個？”

神農(nóng)陰惻惻笑道：“若非他化自在天功，你身上焉能同時具備如此多的大能傳承，憑你這點微末修為，單是這道法則便會傾輒神滅了。祖龍之力，嘯虎之煞，連我都承受不住其中之一，你又憑什么？到這個時候還想搪塞？”

鬼哥一陣陣心悸。不獨是因為剛剛差一點被斬殺，更重要的是，他終于有些明白自己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化自在天功，這是個極其陌生的名目。對于具體的功用鬼哥也尚未知曉，雖然隱約有些猜測，在神農(nóng)沒有解釋之前亦無法確認。但鬼哥剛剛只是悄悄問了煞虎一句，得到的卻是一句諱莫如深的答復(fù)。

“這件事……他沒騙你。”

“晚輩確實不知，還請前輩賜示。”

神農(nóng)一陣怪笑道：“你大約確實不知。但有人卻知之甚深，他們瞞著我造就了你這樣一個人物，大概是想來摘桃子了。小子，你進來之前，是否有人迫你讓我還手？”

鬼哥聞言打了一個激靈。神農(nóng)料事如神，想來不是無的放矢。

神農(nóng)冷笑一聲繼續(xù)道：“因為他們知道。即使我已破敗至此，想從我身上奪取他化自在天功也是不可能的，大不了我拉上他們，大伙一塊完蛋。不過若是有了你這個替死鬼，那老夫一旦動用此功，便極有可能自裁。嘿嘿，也虧得你身上還有一道法則，否則剛才老夫駕馭不住，這會兒他們便已經(jīng)得逞了。”

他化自在天功是一門上古奇功，出處不可考。此功有一個獨特之能，那便是化命為他，意指化身為另一個人的命數(shù)。無論得到了誰的傳承，以此功化命之后，便會最終修成被化之人的修為與命運。但他化自在天功的強大在于，它不僅可以修成一個人的命數(shù)修為，而是可以同時具備多人之能。

所以從理論上來說，憑借此功，只要多多搜羅大能甚至圣者傳承，最終即可獲得那些傳承完整的至高之力。可以說僅此一功，便可蓋勝萬古。

然而問題是，人力時有窮盡。一個人一生有多少精力，又可以背負多少古圣傳承，到底能修化到哪一步，這些都沒有人知曉。

神農(nóng)絕不是第一個修習(xí)他化自在天功的人，但于此當(dāng)世，比他更深悉此功之人怕也不會再有。他化自在天功尚有一個重大的難關(guān)，他化他化，我化為他，那么我謂其誰？始終浸淫在他化自在天功之內(nèi)，會喪失自我意志，這才是最大的危難。

所以神農(nóng)另僻傒徑，功法運轉(zhuǎn)雖已純熟，平時卻須謹守本心不失，只能在危急關(guān)頭以分身動用。如此緩和沖折，還有幾分輾轉(zhuǎn)的余地。可饒是如此，他的災(zāi)劫亦因此要比其他仙君的更加猛惡難當(dāng)，這才落到了如此境地。

聽完了神農(nóng)的講解，鬼哥默然，眼中有淚光盈動。此刻他心中的悲切無人能知，也無人能理解。

因為他就是那個化來化去總被認做他人，卻從來不曾知曉自己是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