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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美人兒失笑道:“原來是玉公子。不過閣主姐姐早聽說,楚公子乃是世間少有的翩翩美少年。就可惜以玉為號,陽剛不足,氣偏陰柔,不見無失,見之無益。”
雖然這姑娘聲若鶯鳥,脆似珠落,十分悅耳動聽。說的卻是非常明白的逐客之辭,但楚還舟心中傲氣發(fā)作,哪肯便走。微笑道:“玉者,天下大器,舉世之貴,何云陽剛不足。閣主以江湖朋友相贈的區(qū)區(qū)綽號度人,就不嫌偏頗了么?”
這姑娘聽得楚還舟爭辯,也不著惱,又笑道:“姐姐說了,正因公子這般以玉自居者,既恃大才,生傲骨反為其暇,氣愈盛高而不堪折擊。更加犯了閣主姐姐的字諱。”
楚還舟聽這姑娘伶牙俐齒,反怪自己氣量狹小,一時竟沒了言語。反思自己,這才驚覺此言絲毫不錯。待到這姑娘說到犯諱之語,一聲琴音似從天而降,落在楚還舟耳中,正是宮角之音。
這姑娘一翹小嘴,哼道:“你可以進去啦。”
楚還舟聽得琴聲叮嚶,似深谷徘徊,進退兩難。又如珠圓玉潤,毫無瑕隙。他的劍法名為玉工劍法,其精義便是如同琢玉,最為細膩精準,但修練卻也頗有險處。
此時一聽琴音,竟生出進退維谷之意。立知在心境之上,實是遠不及這閣主。若她通曉武功,必也是驚世駭俗。琴音漸漸遠去,楚還舟卻是搖頭苦笑。
向這姑娘又一揖道:“多謝姑娘指點,在下獲益良多。請上覆閣主,請恕相擾之罪,就此別過。”說罷便轉(zhuǎn)身去了。
這姑娘輕輕一吐舌頭,掩上了門立刻轉(zhuǎn)頭呼道:“姐姐,你說他進門五步才會知難而退,現(xiàn)下我贏了你五顆珠兒啦。”
遠遠的石路上隱隱出現(xiàn)一個綽妁的身影,似是淡淡笑道:“頑皮丫頭,又輸給你了。恩,加上前五次,你一共贏了三十七顆,我那串白凡珠的手鏈,就給了你吧。”
楚還舟此時已經(jīng)負手踏進了聚賢樓,有機伶的伙計,同時也是黎水幫幫眾連忙迎上來。問道:“這位公子,我家掌柜還未到來,請公子到三樓雅座看茶。”
楚還舟單從他幾句話,已知道洪勇并未躲避秘處以防空玄襲殺,更認定他是有恃無恐。這副姿態(tài)恐怕便是那神秘高手教他擺出來的,不過他到底用意何在,楚還舟還是想不明白。
當下點了點頭,隨后上樓,選了一處清靜的小間,品茗安坐。眼見天色大亮,樓外鳥雀歡鳴,一陣陣清涼微風(fēng)入窗而來,沁人心脾。不過方當此時,一陣嘈雜將這份祥和風(fēng)景殺了個干凈。楚還舟從窗向下瞰去,只見樓下一群叫花已經(jīng)打成了一團。其中一方只有兩人,已經(jīng)被打得滿地打滾。而另一方的十數(shù)人氣勢洶洶,拳腳聲、慘叫聲、吵罵聲亂作一團。
只聽一人罵道:“不長眼的小雜種,不老老實實的在水邊吃魚,敢到老子的地盤興風(fēng)作浪。今天不打出你們下水來,我常老四就算白混了。”
另一個尚顯稚氣的聲音喝道:“姓常的,萬事抬不過一個理字。我花衣幫可沒壞規(guī)矩,你的人你管不住,就別亂噴糞。今天你們仗著人多耍蠻,明日鬼哥來找你的時候,你可別慫。”
他這一罵,對方又是一頓拳打腳踢,打得他再說不出話來。楚還舟看得微微一笑,想不到這么個小乞丐倒如此硬朗。緊接著卻看到一行人快步來到,當中一人正是黎水幫大龍頭洪勇。洪勇身邊自然是吳尚賢,左右各有五名幫中好手護衛(wèi)。其中當先開道的,正是與鬼哥有過一面之緣的齊三刀。
齊三刀遠遠見到聚賢樓前亂成一團,不待龍頭發(fā)話。幾個急步近前,斷喝道:“混帳,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作死么?”
有不開眼的登時回罵道:“個狗日的....”再就是刀光一閃,一聲慘叫和一只血淋淋的耳朵飛了起來。
眾丐一見此景,都嚇得連忙住手,無人敢發(fā)一言,這才看清了陣勢,只有那耳朵被削的乞丐號叫不止。
齊三刀一腳飛起,將他踢得背過了氣去。沉聲喝道:“滾!”
群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跑了。兩個被打慘的小丐也是勉強爬起,相互擅扶著一瘸一拐的離開。
洪勇像是沒看到這一切般,直奔聚賢樓。剛一踏入門廳,負責接待的幫眾立時上前低聲說了幾句話。洪勇面色一沉,向吳尚賢使了個眼色,吳尚賢略一沉吟,卻搖了搖頭,向前一擺手,洪勇長出了一口氣,當先大步上樓。
洪勇一生經(jīng)過無數(shù)驚濤駭浪,黎水幫之所以在他手中能有今天的局面,得來絕不容易,更是幾經(jīng)生死。但是這一回,洪勇確實有些膽怯了。天劍門的人他誠然得罪不起,但躲卻還躲得開,只是那天劍令,洪勇實在無力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