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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斌瞇了瞇眼,接過。
沈雪忽然道:“袁斌。”
“嗯?嗯!”袁斌的手一抖,灑了半碗水。抬頭,嘴角慢慢地揚起來,“沈雪?”
沈雪神情淡淡:“是我,也不是我,你不必懂。”
袁斌:“我若是妖孽。要被燒死,你也是妖孽,也得被燒死。”
沈雪搬了塊石頭,抱著花花,坐到袁斌對面,靠著火堆:“你我不一樣。人世輪回,我是帶著前世記憶而生,你是附在別人身體上的一縷異魂。所以,我有前世所學,也有今生所學。你,只有異世所學,而無所附之人半點記憶,一絲本領。所以,你是妖孽,我不是。”
袁斌深呼吸,壓著心虛和驚悸,冷笑:“你說我是附在別人身體上的一縷異魂,我就是么,你收買了陸虎,就可以證實你的污蔑嗎,不過是因為你要殺了我,為你的父親報仇!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沈雪抬手擋了陸虎:“我想,你對葉超生做了一番暗查,葉超生,父母雙亡,長居燕嶺關,只帶一護衛陸虎由燕嶺關進入長安,長安城里無人認得,是吧。”
袁斌冷眼不語。
沈雪拍拍花花的腦門:“那么,你也該知道,葉超生在短短一個月內,由白身做到正三品的京衛指揮使司指揮使,哦,相當于首都衛戍區司令員,他憑的是一身過人的武功,攢的平定謀反的軍功,你呢,如果你有那樣的功夫,能被我踢倒了捉來?”抬手,指了指海鯊和空鵬,涼涼地笑,“你只知葉超生有個陸虎,這兒還有倆呢,一個叫海鯊,一個叫空鵬,別人不知,你還能不知海陸空是何意?”
袁斌壓不住驚色。
花花舒服地蜷伏在沈雪的雙腿上。
沈雪涼涼的笑意里染上了一絲暖意,語速緩慢:“袁斌,你只知葉超生,卻不知真正的葉超生早已死在來長安的路上。”
袁斌忍住跳起來的沖動,語卻沒忍住:“原來葉超生也是附在別人身上的異魂,哈!”
空鵬沒忍住,跳起來:“你才是妖孽,我家主子不是!”
沈雪搖搖手,道:“袁斌,你又錯了,葉超生死了就是死了,來到長安的葉超生,是別人假扮的,海陸空是他手下特戰隊的統領。”
袁斌心頭一跳:“假扮?特戰隊?”
沈雪身子略略前傾,低頭望著瞇眼的花花:“這個人,復姓慕容,單名一個遲,遲到的遲。”
“慕容遲?”袁斌吐出三個字,終于跳了起來,“穆容馳!你說是穆容馳!慕容遲,哈,穆容馳,怪不得!”
“怪不得有一張穆學長的臉,對吧。”沈雪悠然抬手示意,“你坐下,別激動,算起來你到這里來有一個月了,沒聽說過慕容遲的名字嗎?也對,你不敢露底,走動便少,加上有陸虎時時跟著你,不會有關于慕容遲的信息傳給你的。”
袁斌瞪向陸虎。
沈雪接著道:“海陸空三兄弟,武功超群,慕容遲號稱無人敵的冰山戰神,葉超生由慕容遲假扮,慕容遲的真正身份是,北晉二皇子,你該知道吧,東南西北四個較大的國家里,北晉最為強盛。北晉的二皇子。比葉超生更威風吧。”
袁斌吞下涌上喉頭的血,怒視沈雪。他覺得葉超生這個人,夠了不得的,二十多歲位居正三品。二等侯爵,放眼整個長安,也無人能及,葉超生居然是假的,慕容遲才是真的!皇子!皇帝的寶座輪不到坐,也可以奪來坐的!越思越想,一口血到底噴了出來。
沈雪容色涼寒:“袁斌,今天我在慕容遲的手下面前,告訴你真相,只因為。慕容遲回來了,我不會再放任你占著他的身體,我會想辦法讓他身魂合一。”
海鯊啞了嗓子:“五小姐,主子,主子在哪兒。你知道他在哪兒?你有什么辦法?”
沈雪嘴角輕輕翹起:“你們先知道他回來的,不該你們去找他嗎?”
空鵬打個趔趄,行,五小姐,你是我主子,我找,我找還不行嗎。忽然想起。沈五說,主子就在她周圍,空鵬撓撓頭,沈五周圍,既沒見誰的功夫猛漲,也沒見多出什么陌生人。空鵬的眼睛圍著沈雪好一陣轉,最后落在懶洋洋的胖貓身上,這樣的野外突襲軍事行動,沈五背著一只寵物貓,很不正常!
空鵬盯著花花。花花察覺到空鵬如釘的目光。撩撩眼皮,伸伸爪子。空鵬一屁股坐到地上,幾乎以額叩地,心里咆哮,這不是真的!
袁斌咬牙:“你瞞著不讓人告訴我,葉超生背后的慕容遲,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不,我記得你我只見過一次。”
沈雪搖搖頭:“見過兩次,第一次在你剛來的時候,許家西院,劫天牢的那天晚上,遠遠的見了第二次。”
袁斌吃驚:“許家西院,我記得沒有多長時間,說話也沒幾句,那時候你就……”
沈雪眸色冰冷:“袁斌,前世你我同窗四年,你一開口,我就察覺了。”彈花花的腦門,心里哼道,慕容遲,你不高興?居然把爪子伸出來抓我,哼,不高興,你早在哪兒的!與那個青梅杜薇正拍手盟誓的吧。
袁斌轉了轉眼珠,這些人,有三個是慕容遲的手下,顯然慕容遲與那個穆容馳也是有關系的,難怪穆容馳窮追不舍直到把他送上刑場,原來他和沈雪早有勾連,還世世不忘!慕容遲的手下聽從沈雪的調遣,若是他們知道沈雪與他關系匪淺,他們還會再聽嗎?
“雪——”
沈雪冷冷道:“好大忘性,制造車禍殺我,生死之仇,你當是能套近乎套沒了的?”
袁斌心中一沉,沈雪臨死的時候,他說了一句“你那些設計圖紙都歸我們了”,沈雪應是知道圖紙被任盈盈盜用,那么,對他做過的事,沈雪又了解多少呢,穆容馳,都告訴她了?袁斌有些心慌慌,生死之仇,他怎么解這個結?還是對這個時空了解太少,不由得陷入沉思。
暗衛乙過來報:“五小姐,外面雨停了。”
沈雪默了默,道:“你去看看御林軍那邊的情況,要是撤兵,過來再報。”對暗衛丙道,“你去聯系大伯父,告訴他我這里很好,讓他派人到桃花山莊去。”
暗衛乙和暗衛丙離開山洞。
海鯊:“五小姐,御林軍會撤兵嗎,我們什么時候出發?”
沈雪半瞇著眼看向洞口外:“今天一戰,御林軍首領一俘一死,死傷無數,桐油彈燒了有小兩個時辰,大約能夠燒光,這場山雨簡直是老天睜眼,很趕點兒,澆滅了山火,通了逃回長安的路,御林軍軍心渙散,即使鄭伯豪不下令撤回長安,那些士兵也不肯再圍了。”
海鯊默然片刻,道:“那我們就在這兒再歇會了。”
于是,暗衛甲取出攜帶的干糧、干肉一鍋燉,眾人暖暖飽飽地吃了一頓。
沈雪拍了袁斌的穴道,讓他逃跑無妄,自己則靠著石壁打盹。花花貌似很老實地趴在她的腿上,卻把個腦袋緊挨著她的腰腹。
空鵬時不時偷覷,覷一眼立刻轉過頭去,哀嘆連連,等主子完全回來了,會不會殺了他啊,他可不想死唉。
沈世榆走了兩圈消食,坐在洞口的陽光下。雨后天晴,山間飛起一道彩虹,空氣溫潤又清新。
時間緩緩地流逝,山風透著下午時分的涼意。隱隱的,有異響傳來。
陸虎側了側頭。道:“是馬蹄聲。”
果然是馬蹄聲,暗衛乙去而復返,回報:
大火燒起來的時候,風頭沖著桃林峧方向。風助火勢,火借風力,枯枝敗葉迅速燃燒,向著軍營越燒越近,撲面的熱浪令御林軍駭然失色,在鄭伯豪的提議下,軍中幾位老將附和,御林軍向桃林峧投降求助,沈大夫人趙氏請出了住在山莊的智王,捧出先帝遺詔。幾位老將向智王跪倒宣誓效忠,御林軍從逃命投降變成擁立新君投降。而山道上的御林軍,死傷慘重,能逃的全都逃回長安。
擁立新君?
沈雪瞇起了眼,看來不日就會攻打長安。有先帝所冊立的太子。有先帝的遺詔,有三萬沈家軍,又有三萬御林軍倒戈,加之同知鄭伯豪降,指揮使葉超生失蹤,御林軍兩戰慘敗,長安城里的簡家兄弟。堅持不了多久,智王裝瘋賣傻二十多年,終于等到了云開日出的一天,沈家將由鎮北侯變成鎮北公,亦或鎮北王?
沈雪不由自主抱緊了花花。老侯爺殘了,沈凱原殘了。沈凱川傻了,當家的必是沈凱山,沈凱山與北晉征伐多年,慕容遲再不身魂合一,拿下南楚將變得很困難。沈家真的要與北晉對上了!
沈雪面無表情。她得盡快趕回桃花山莊。打下長安是必須的,但是,智王,必須死!這個能夠裝瘋賣傻二十多年的老家伙,瞞過所有人,是塊又臭又硬的頑石頭,由他得到長安,絕不可能主動放棄,死?在長安城破的那一刻大笑而死,是一個很不錯的想法。至于簡少恒,重生一回也沒有當皇帝的想法,若得有天下一統之時,由他做個閑散土地主,與褚嫣然一生一世一雙人,白首不相離吧。
小分隊收拾收拾,起身向桃林峧出發。沈雪再拍了袁斌的穴道,把他扔在馬背上。
風從林間過,有白霧彌漫,片刻已濃得像白煙。
海鯊高聲道:“小心點,霧大,距離別拉大了。”
沈世榆也高聲道:“霧太大了,拉著手走吧,要不就停下來等會兒。”
探著腦袋張望的花花拱了拱身子,把兩只前爪搭在沈雪的肩上。
沈雪摸摸毛乎乎的爪子,接話道:“你們拉著手吧,我牽馬,走前頭,馬的個頭大,你們跟在后面看得見。”
沈世榆笑道:“好吧。”
濃霧翻涌,有風從身邊輕吟而過,霧卻更濃了。
沈雪牽著馬走到眾人前頭,走了一小會兒,伸直手臂看不到手指,說道:“原地歇歇吧,霧太大,看不清腳下的路,容易迷路,也容易出意外。”
無人應答。
沈雪怔了怔,回過身,身后沒有人,只聽得風低吟,只見得霧洶涌,一股冷氣從心底升起,只是一小會兒,怎么就跟丟了呢?沈雪大聲道:“二哥!海鯊!”
依舊無人應答。
沈雪不覺抓緊了韁繩,向馬身湊了湊,下意識用手扇了扇眼前的霧。
袁斌一動不動地趴在馬上,瞪著兩只眼,看到湊近的沈雪,忽然笑道:“你的那些人,看樣子跟丟了,哈哈,一群蠢蛋!女人,別逞強,放我下來吧。”
馬似無意識地繼續走著。
沈雪睜大眼睛前后左右地望過去,罵了聲見鬼,什么也看不清。聽得袁斌的笑聲,哼了一聲:“再哆嗦,封了你的啞穴。”
袁斌:“我說沈雪,別不識好人心,這么空的山,這么大的霧,男人面前,服個軟不算什么,女人得有個女人的溫柔樣兒,我最討厭你這副誰說女子不如男的臭拽頭。”
沈雪冷笑:“你那偽君子德性,真小人行徑,也算男人?”
袁斌怔了怔,大笑:“沈雪,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說你與那個穆容馳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就現今,你與這個慕容遲總是有不清不楚的關系吧,那家伙沒告訴你,他不行吧?”
肩上的花花抖了抖,把頭埋進沈雪的頸窩。
沈雪眉頭皺起:“你說什么?”
袁斌更大聲地笑了:“沈雪,我說,慕容遲,北晉的二皇子,他不行,你懂嗎,他那個地方不行,他才算不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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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大結局發在一起的,結果后臺提示不可以超過12000字,只好分上下兩個章節了。祝親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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