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有蘑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沈雪垂下眼眸。
沈凱川冷冷笑道:“為一個明顯圖謀不軌的孤魂,忘記自己的身份,不顧自己擔負的責任,孺子不可教也!丫頭,這樣小家子氣的,老爹瞧不上,不能全心全意對你的,也不值得你用心。是死是活由那小子自去。你老老實實守在桃花山莊,防止苗家軍把亂作到桃林峧來,老爹我去探營,再與你祖父商量對策。記住,不許胡來!”
沈雪烏黑的眸子水潤潤地閃著幽光:“爹,無情未必真男人。杜薇初來乍到突落險境,慕容遲心軟一軟也是難免。他若是對杜薇有心,也不至于有杜薇玩鬼上身到這兒來尋他。爹,你要探營,可得帶我一起去?!?
“不行!”沈凱川毫不猶豫地拒絕,“千軍萬馬,你會拖累我!”
“你是怕自己能力不夠護不住我吧?!鄙蜓┲敝钢攸c,用激將法。
沈凱川哼一聲:“丫頭,少在老爹面前玩花招,都是我玩剩下的。苗家兄弟一起詐死瞞得風雨不透,可見衛國公不是等閑之輩,這次帝位爭奪,天時、地利、人和,都歸了奪位的苗家軍。西疆邊軍大部歸苗,數萬人馬無聲無息分散深入南楚內地,這是人和;落雁崮四面懸崖,三條石梁架成石橋連接兩峰,一條狹路自半山坡而上,本是守山的易守難攻,卻因燒糧絕水,地利之勢顛倒。圍而不攻即可令敵自亂;重陽節君臣歡聚天元寺,更逢晉人選美,長安城內外的文武大臣一個都不少,這就成了天時。”
沈雪瞇著一雙鳳眸。說道:“反過來看延慶帝,重陽節百姓齊歡,軍中戰備松懈,這是不占天時。苗家軍扼守險路,天元寺空山固守待援,這是不占地利。文武大臣拖家帶口,彼此牽掛,心有旁騖,這是人不和?!?
“說得不錯,孺子可教也?!鄙騽P川面露贊色?!坝幸稽c很重要。簡鳳翔乃皇后嫡子。出師有清君側、護國本的大義之名。御林軍即使沒被苗家滲透,帝后相爭,父子相抗。是心向一腳踩進棺材的延慶老兒,還是擁戴正當年的鳳翔嫡皇子,也不算太難的選擇,圍攻苗家軍,怕是只吆喝不出力?!?
沈雪微微抬眸:“爹的意思,助簡鳳翔登位,以擁立之功抵當年的梁子?”
沈凱川搖搖頭:“簡鳳翔有苗家做后盾,勢頭一時不可阻擋,朝野都會大洗牌,沈家在朝中的位置。你大伯能不能繼續坐鎮北疆,可都成了未知數,這與我們的利益不符。與苗家軍對戰,沈家軍遠水不解近渴,此戰兇險之極,老爹去探營,不是去游玩,不會帶你的?!?
沈雪轉動黑眸:“爹,我有辦法扭轉這個不利于延慶帝的態勢?!?
沈凱川瞪瞪眼:“說。”
沈雪微微笑道:“三皇子簡鳳鳴沒在天元寺出現,應該是留守皇宮。刀叔在長安城里可算是無人不識,爹可以修書一封,由刀叔立即送交簡鳳鳴,告之天元寺被困,讓他連夜發檄文,趕在簡鳳翔開口之前,大力聲討苗家軍。”
頓了一頓,沈雪的眸色里閃出一絲狡黠,“檄文可以述寫衛國公當年在朝堂上只手遮天的囂張,述寫嫡皇子簡鳳翔種種不當行徑,述寫因苗皇宮導致后.宮嬪妃多年無育的陰私,真真假假,以小透大,抹去朝野對苗家家破人亡的同情,從而占據言論高點,將苗家軍變成犯上逼宮、謀逆篡位的叛軍?!?
沈凱川雙目沉凝:“簡鳳鳴聲討在前,簡鳳翔再開口只能變成辯解,言辭氣勢大弱,一紙聲討檄文抹去簡鳳翔出師的大義,令朝野不敢對苗家軍輕易相從,嗯,四兩撥千斤,贏得反擊時間,不錯,不錯?!?
“衛國公借簡鳳翔圍攻延慶帝,一時風光無限,那就讓他們下了黃泉更風光?!鄙蜓┙又?,“爹當記得慕容遲的斬首行動,擒賊先擒王,簡鳳翔一死,苗家兄弟出師便由大義變成不義,苗家兄弟一死,數萬兵馬群龍無首,不需太久就會不打自亂。這樣的斬首行動,并不需要太多兵馬,只需十來個來無影去無蹤、一招斃敵的頂尖高手,爹手下自有這種人,慕容遲手下亦有這種人,若實在沒有,爹與慕容遲聯手,也便夠了?!?
沈凱川眸光閃亮:“丫頭,你的意思,讓你爹借苗家軍領悟一下斬首行動的妙處?你可真是相信慕容小子?慕容小子到長安來不過二十天,就這般讓你偏心,哼,癡兒,還說前世沒有私情,能信么!”
沈雪垂頭磨硯,沈凱川執筆,刷刷刷洋洋灑灑寫就一封可變成檄文的書信,同時把沈一刀和沈二刀都叫進屋來,囑咐他二人藏好書信,一起攜刀騎快馬向長安而去,路上遇截格殺勿論,務必使簡鳳鳴在天亮之前向長安內外發出討逆檄文。
沈凱川收起筆墨紙硯,望著沈一刀和沈二刀匆匆遠去的身影,道:“斬首行動不必著急,天元寺無糧無水,簡鳳鳴必定要調動兵馬瘋狂圍打苗家兄弟,且讓雙方惡戰,歸屬延慶老兒的勢力自會因這惡戰而大減,待老兒氣息不足,才能顯出沈家救駕的大功來。在往后的一段時間內,延慶老兒若還有一點點上位者的心懷,也就不好意思向沈家下手奪兵權,我們則可趁機做大,再對付勢微的延慶老兒,便要容易得多?!?
沈雪不語。漸失朝臣心的延慶帝與得到苗家強勢回歸的簡鳳翔兩相比較,自然是延慶帝好對付,沈家要做漁翁,慕容遲也要做漁翁,相信慕容遲會借此機會實現對御林軍的真正掌控,爭半到底,終究是沈家軍與晉軍、沈凱川與慕容遲的巔峰對決。
沈凱川推窗看了看夜空中的星月。道:“已是丑時,也不知苗家兄弟一鼓作氣攻到哪里了,丫頭,真要和我一起探營?”
沈雪悶聲道:“要的。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我就想看看慕容遲與杜薇,他們兩個若真是有情,女兒自不會拖泥帶水,定與爹爹齊心合力狠狠收拾狡詐的花狐貍,把晉軍趕出南楚?!?
沈凱川直揚眉:“丫頭,你有這等信心?”
沈雪涼涼笑:“爹不信嗎?”
沈凱川嗤地冷笑一聲:“他們兩個若是無情,你是不是就要掉過頭來幫著慕容小子收拾你爹?”
沈雪噎住,瞪起眼,身子悄悄向后縮:“那就是你們男人之間的戰爭。與我無關??梢圆??”
沈凱川緊緊瞅著沈雪。驀地大笑:“趕緊換衣服,我們出發!”
**********
無數的燈球火把照耀著叢林間無數個軍帳,這些突然出現的軍兵把落雁崮下的山民全都趕走。將方圓百里布置成既攻山又防長安來援的血火戰場。
山民們雖然得到相應的銀兩,卻難消被迫連夜離家的怨恨。說起來苗家軍若是分紋不給,君侯面前有如螻蟻的山民,又能如何呢。得到銀兩,心猶不滿,可笑苗家兄弟收買人心,卻忘了人心貪婪不足。
衛國公的中軍大帳設在了苗家軍血戰奪下來的半山坡,從這里,向上可圍攻,向下可防守。躊躇滿志的衛國公得到最新戰報。士兵們將鐵箭變成火箭,射殺且戰且退的御林軍,御林軍損失慘重,剛交寅時,苗家苗便攻到兩峰連接處的石梁天橋,御林軍在天橋那邊的落雁崮頂壘起土包,以火箭回擊,雙方僵持不下,形成膠著。
衛國公下令鳴金收兵,在天橋這邊也壘起掩體,傳令天亮以后進攻天元寺。很快,半山坡周圍由喧囂轉入寂靜,只余少量風燈在夜風中搖曳,數萬兵馬隱進了夜的黑暗。
衛國公在親兵的帶領下,來到關押“葉超生”與“葉家女”的戰俘帳篷。兩個人被牛筋繩五花大綁。
衛國公上下打量“葉超生”,點了點頭:“好風采,綁成了粽子也不改卓然出塵之姿。葉指揮使,怎么樣,想通了沒有,愿為鳳翔皇子之臣,本公立刻好酒好菜好招待,不降,天亮時分可就拿你祭旗了!”
慕容遲半瞇起一雙大眼睛。這衛國公,一把花白虬髯遮住半張臉孔,方臉濃眉,頗有幾分雄壯之色。慕容遲眨了眨眼,嘆道:“國公爺,葉某初到長安,得今上信任,委以京衛指揮使司指揮使之要職,若是轉眼便投了國公爺,豈不受世人嘲笑?!?
衛國公大笑:“葉指揮使言之大謬,本公說的是請你做鳳翔皇子的臣,不是投在本公麾下,大不必說出改換門庭的話來,這京衛指揮使司乃是簡家的御林軍,非延慶老兒一人之御林軍,鳳翔皇子承繼大寶,名正而言順,葉指揮使少年得志,跟隨鳳翔皇子,前程遠大,豈止區區三品武官?!?
慕容遲抬抬頭,很認真地說:“家父教導,皇子的嫡庶之分,不比豪強家族傳承的庶子不可染指,論到帝位的名正言順,當由在位者多方考據決定,德才兼備者居之,方能上合天意,下順民心,血統并不是第一重要。”